“何人?”
“一個女子!”
“一個女子?”
“張徠之妻郭氏!”
“……”秦剛只是稍稍有了點猶豫便道,“帶她進來吧!”
近三年不見,已為人婦的郭小娘走進來之時,依然是那樣地風姿綽約,只是在此時的秦剛眼中,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罪婦郭氏,參見知州秦老爺。”
“免禮!張徠伏法,爾等身邊家人內室,經查並無參與其中,何罪之有,起身說話吧!”秦剛坐在那裡沒有動身。
一臉戚然的郭小娘抬眼,看了看站在一邊的金宇,金參軍也只得再看看秦剛,後者點點頭說:“你在廳外候一會兒吧!”
金宇這才走出廳外。
“唉,的確是由我親手判處了你丈夫的死刑,雖然說是出自於國法軍紀,但是於你而言,確實是打破了你的家庭!”秦剛此時多少還是要在場面上表示一點歉意的。
畢竟在此之前,她可能還是身邊眾人無比羨慕、本地婦人爭相攀附的知縣夫人,而眼下卻註定成了一個被處決貪官的遺孀、尋常人眼中的年輕寡婦了。
“奴家此次前來,並無想責怪秦知州之意,反倒是要來當面感謝的。不瞞知州,張徠這賊子本是一個偽君子,當初通過花言巧語騙得奴家相信了他,嫁過去之後才發現,實際上他只是為了攀附奴的叔父郭侍郎。但是因為叔父為官清廉,不曾讓其如願。自那時起,這賊子便開始先是冷落奴家,明著便是前後另納了兩房小妾進門,暗著卻是對奴家動輒施以拳腳相向。你看我這裡,這裡,還有……”這郭小娘說到傷心之處,竟便開始扒拉著身上的衣服,要想指出幾處被其家暴打傷的地方。
秦剛坐在那裡,突然有點想要啞然失笑的感覺。
也就在這一刻,他才注意到,眼前的這郭小娘,今天的穿著雖然看起來極為樸素,但在臉上竟然還有著特意化妝後的一些痕跡。
看著她在自己面前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卻又是如此地矯情與做作。
此時在他耳邊響起的,卻是那年的元宵燈會上,如今在他心中重要無比的聰慧姑娘所說的那句話:
“她的眼神很飄,我覺得她看的不是你這個人,應該是你身上的某些東西!”
是的,他現在眼中看到這個郭小娘,儘管更多有了幾分的嫵媚風韻、又增添了若干的幽怨與孤憐氣息,可讓他真正能夠品出的,卻是濃重得無論如何也無法撇除的綠茶氣息。
說實在的,他實在是有點鄙視之前的自己,到底是中了什麼樣的蠱,竟然還會迷戀過眼前這樣的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