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儒家——有天理。
天理,雖然形而上,但他確實能壓制住其他教派對於儒學的挑戰。
所以,吉囊呆在伊犁,跟著西邊瓦剌打了一年,也不是親自上陣,而是按著葉爾羌諸部去磨蔥嶺、磨瓦剌。
目的就是為了削弱綠教信徒的力量。
所以,綜合起來看,他也和大明皇帝做同一件事。
那就是,料敵之可勝,可勝在敵,不可勝在己。
唯有將自己麾下全部派系整合起來,才能融會貫通。
現在吉囊和大明,就是比誰先亂,比誰更快變強。
而大明做的就是,用南邊徵調來的幾百萬民夫,趁著吉囊讓出漠北高原的空檔,加速填補北地的空缺,然後將道路修上來,將鐵絲網拉起來,將整個漠北和漠南區域變成自己的後勤基地。
這樣一來,戰線向西推出去,大明就能形成合圍之勢。
而大明從全國邊地徵募的少族部曲,正在進入南疆地區。
他們抵達之後,會修整一段時間。
可能一年,可能兩年。
然後帶著宗教的洗滌,向西、向北。
所以,勝負手從來不是漠北高原,而是關西和南疆。
有了這個計較。
吉囊緩緩站起來。
他在思考。
這幾個漢人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看著。
“你們說,如果我以漢人的形式開國稱制,能成嗎?”
吉囊的話,讓這幾個漢人有點尷尬:“大汗,其實您不必完全效仿大明。”
“是的是的。大明之所以強,本質上是因為大明皇帝革新了天理。皇帝的理論體系,是有讀書人協力註釋,並且加速傳播的。而您如果全部照搬了大明,反而會里外不討好。”
吉囊一想,也是。
他並不是中原政權,所以學者死,像者生。
現在,他手下,主要兩股宗教力量。
綠教和藏佛。
而大明以天理為憑,鎮壓四方,在西邊糾結了一批漢化過的宗教——回、景、明、騰格里、長生天。
這批宗教的教義,全部用漢字文言編寫,基本上完成了整體漢化。
也就是說,朱厚照之所以敢對外宣佈本次西征是為了弘法,本質上是為了用宗教,去統合西域遊離在漢人政治體系外的部族。
如果讓他們打進來,西域的宗教格局,必然會改寫。
那麼,想要贏朱厚照,就必須拿著宗教做法。
吉囊思索了一會兒後,心中緩緩浮現計劃。
既然麾下的綠教,主要是哈乃斐教法學派。
而大明的回教體系是什麼樣的,他還不知道,但可以派人去邀請現在已經進入關西的回教教派過來宣傳他們的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