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友還是沒有出宮成功。
範坨安排了人將他帶到了偏殿。
走進其中,正中間碩大的冰鑑散發絲絲涼意。
這座偏殿也僅次於黎椅的冰宮。
而安南這地界從哪裡弄來冰呢?
對外宣稱自然是從宮外採購進來的“滇西雪山冰”。
但實際上,這玩意兒是硝製冰。
越南雖然有硝礦,但是產量著實有限。
現在絕大部分都被範坨弄進宮來製冰用,大明收買的一些人,對民間科普了硝製冰的壞處。
比如,硝石溶解之後,會產生大量雜質,而承接製冰水體的器具,會跟硝石發生什麼“化學反應”,產生各種慢性毒素。
依據不見得有,但忽悠達官貴人還是很輕鬆的。
這條流言在安南傳得沸沸揚揚,以至於製冰器具,是用一次換一套,硝石是溶解制冰之後,水直接拉出去倒掉。
但其實這些溶解了硝石的水,最後都被大明安排來的漢商接收,然後拉到安南西都去重新提純,並且將大量廢水就地排放。
安南西都可是位於升龍的上游,進行化工原料的製造,會造成什麼後果?
令人細思極恐。
然後這些提純之後的硝,就會順著紅河逆流而上雲南,給雲南補充火藥供應,也進一步弱化安南本地的硝石自給自足。
然後每年得花海量的貴金屬、糧食,去香港買黑火藥。
黑火藥,尤其是大明產的顆粒火藥,一百斤一桶裝,能賣到十元。
然後這些黑火藥,絕大部分還是大明這些年從北方淘汰下來的東西。
畢竟硝化甘油工廠已經投產,如今爆破主要用烈性炸藥,黑火藥的生產朱厚照甚至開始準備下放。
畢竟有了更恐怖的玩意兒,也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而且就算不用來打仗,民間火藥總是要的吧。
這個年代,對於疫病還是沒有太多的解決手段,逢年過節來一些煙火、飛花,硫磺燃燒的時候順道消消毒,也緩解一下人們的情緒。
所以,安南境內各大勢力,每年都是在消耗安南的一切資源,投入戰爭之中。
而戰爭的成本,被朱厚照暗中無限放大。
但,該奢侈的,依舊奢侈。
智友站在偏殿一會兒,享受了一下安南難得的清涼。
“範大官到!”
朗聲通報,智友暗暗嘁了一聲,然後恭恭敬敬的躬身,等待著範坨的到來。
“免禮吧。”在偏殿內待了一會兒,範坨終於舒緩了一下身上的熱氣,走到首座下榻,“你今天是怎麼辦事的?就這麼讓徐質漠把事兒做完了?”
智友聞言,放下手,然後掬著笑到:“範大官,那些大人們,只是想著儘快安寧下來。順化丟不丟無所謂,清化不丟就行。
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平定升龍北方的山裡。
如果不能安寧地方,大明依舊會選擇封鎖關口,防止有人從山南入山北。
最近,廣寧西北,也就是大明廣西布政司新置的諒山州,已經事實上將重要的西北群山捏在手中了。
如果再讓莫登庸肆虐下去,萬一有個好歹,莫登庸帶著高平投靠大明,那我大越在北方面前,就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