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說了,是為了賦稅。”
“沒錯,就是賦稅。那麼朕在來東南之前,你在南下路過武昌的時候,看到了從江西運過去的銀兩物資沒?知道朕為什麼要拆了湖廣,然後搞一個西南大開發嗎?”
面對考校,朱厚熜思索了一下道:“是為了切斷湖廣和江南的聯繫?”
“是也不是。”朱厚照搖了搖頭,“湖廣和江南聯繫本來就是千絲萬縷的。太宗時,江南有傳言,蘇湖熟,天下足。
最近一段時間,你應該在安陸州經常聽說,湖廣熟,天下足的說法。這意味著什麼?”
朱厚熜怔神:“因為糧產的增加?不對,是……江南這邊產糧不足……”
“對,產糧不足,那麼為什麼產糧不足?”
“織造。”朱厚熜想起了自己入城之前,看到的南京附近,大量的織戶,已經開始籌備春蠶養殖了!
“聰明,就是織造。糧退,桑進,只因為絲綢利益最高,而且伴隨著北方經濟的恢復,有錢人一多,要靠什麼來彰顯自己的身份?絲綢作為最古老的奢侈品,沒人會放棄他的誘惑。”
朱厚照笑吟吟的說:“而織造,偏生屬於民生的一種,所以大明的織造賦稅,可以說是歷代最低,並且允許商人用折色衝抵。那麼什麼折色最有用和價格最低,並且最能被文官上下其手瓜分呢?”
“糧食、銀錢。”朱厚熜毫不猶豫。
“錯了,是土地。”朱厚照搖頭,“土地才是根本。當你有了土地,你可以用田皮田骨的方式拆分土地的所有權。你先租給桑農種桑,但因為本地需要負擔稅賦,那麼這筆稅最開始你可以交,但你肯定不會白白受損,於是你在桑農桑樹長大之後,開始加租。對方為了防止自己多年收益損失殆盡,只能忍受你的盤剝。
直到入不敷出,或者一場大旱、大澇,導致毫無收成。
最開始,佃戶賣兒女給你當家奴,接著他找你借高利貸,當最後還不起了,他只有兩條路可以選。
一,徹底淪為你的附庸。
二,逃亡。
然後,拿著土地的人,旱澇保收,租佃土地的人淪為附庸,而拿著土地的人還不用上稅,於是地方官為了保住自己的政績,他開始將富人的稅轉移到自耕農、小地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