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珍假笑,內心已經急了。
去了京營,那他們的家產怎麼辦?
皇帝這是要斷了他的活路啊!
要知道,當今的皇帝可是懂兵事的!
傳說一眼就能斷你能不能打,自己現在都老了,還去受折騰?
不能坐以待斃!
“啊哈哈,這接受調令也還有五日準備時間。下官這就下令去調撥,當然了,這段時間,張太監若是不棄,不如在直沽暫歇,也好好享受一下咱們天津衛的美食。”
張永看梅珍笑得真誠,或者說一臉諂媚想要巴結自己,心中瞭然,但不動聲色,裝作好奇:“哦?天津衛還有美食?”
“當然了!不是我說,直沽近海,又跟遼東進,山珍海味,飛禽走獸,躲在此地匯聚,咱們天津的米,也可口!就是可惜,沒有選成貢米,不然陛下也能更有口福。”
不愧是天津的,梅珍看張永狐疑,一口氣來了一段貫口,那可是將天津名菜全都點了一個遍,聽得張永連連點頭。
“那成,咱們走個?”
“走!”
梅珍請五百騎兵入城,然後好吃好喝招待。
中途以公務調動為理由,離席,其實是將天津衛的大小百戶、千戶全都召集起來。
“看看吧。朝廷要徵調天津衛入京營,往後天津衛這邊,要歸鎮國府管轄。”
“什麼?鎮國府?!我可是聽說他們會收走軍田、官田,然後弄個什麼牢子的鎮戶,將多餘出去的軍戶清出去自謀生路,然後土地全給宮裡佔走招佃了呢!”
分鎮一個靠近南邊河間府的百戶大驚回答。
“什麼?還有這種事情?”
“你也別胡說,明明鎮戶也是軍戶,只是鎮戶允許轉業。只需要去買一畝民田,就能轉為民戶。相當於大唐的府兵。地是皇帝的,鎮戶給百姓耕種,三十年一契約。”
“那也不妥!軍戶如果能轉業,我們找誰來給咱們種地啊!”
“就是啊!”
一群中高級軍官,立刻的鼓譟起來。
朱厚照的鎮戶,會動了衛所軍官的利益,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朱厚照可以暫時不動南方軍戶的利益,但北直隸,天子腳下,為了自身安全,朱厚照不動也得動。
天津衛所是北方除了宣大、薊鎮之外,最大的衛所了,而且朱厚照想要搞東北的利益,天津衛必須控制在手中,否則這群早就吃得腦滿腸肥的傢伙,可能給你吐出來嗎?
與其到時候一片混亂,不如現在提前開始拔除。
理由也簡單,張永也說了,徹查通逆叛賊。
寧王這口鍋,什麼都能裝!
如果歷史上明武宗不在正德十五年害病,十六年暴斃,他也會動手。
當然明武宗最多維穩,多少會有妥協。
但朱厚照不需要,他很清楚現在底層的大明讀書人多麼渴望往上爬,程朱理學世家們已經在一百五十年成型了。他們正在控制各個地方的科舉名額。
而且一百五十年積累,大明不缺讀書人去當刀筆吏,只要捲上數年,自然會有一批草莽之輩殺出重圍,爬上天殿。
所以朱厚照毫不猶豫選擇擴大化清算面積,同時不斷鞏固基本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