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將是一如太祖高皇帝時代的境遇。”
張含目光凝重的解釋了一番。
楊慎聽明白了,接著露出了苦笑:“你當採風署屈才了。”
“不,恰恰相反,我倒是覺得很不錯。最近我正在籌劃詩刊,已經申報陛下桌案之前,若是順遂,陛下應該會批覆。到時候我也能做我感興趣之事。”
張含笑著。
他對於詩歌,有一種強烈的傾向。
最開始的時候,他是復古派,但自從朱厚照開始了革新天下,他就變了。
時間日久,國勢混亂但亂中變強,這就讓張含察覺到了皇帝的不一般。
那麼盛世當前,必然是文化大昌之日,豈能不正音?
“罷了,我會考慮你的建議。”楊慎認真思考起來處理辦法。
“最好是按照我的意思做。”張含又道,“至少先保住文脈再說,否則再給陛下時間,陛下之學竊心理而出位,那儒學將會走入另一個極端。”
“何解?”
楊慎古怪看著張含。
“陛下之學,太看中分了。矛盾之論,講究對立統一。但首在對立,其次統一。時人若是學了偏頗,反而容易頭重醫頭,腳重醫腳,反而會壞了道統根基。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陛下一樣睿智,引導著整個國家的前進。”
張含嘆息著離開了。
楊慎沉默須臾,也覺得正是這麼個道理。
但朱皇帝也有一句話,矯枉必須過正。
革新不完全,不如不革新。
想要一口氣扭轉世人印象,就必須下猛藥。
楊慎看著文章須臾,開始重新潤筆寫新聞。
三日之後。
初版新聞發到朱厚照手中。
他正在吃早飯,以及等待俺答的拜見。
《劣紳實乃國賊!我輩讀書人與之勢不兩立!》
楊慎主筆寫的,不過他用了筆名,逸史氏。
這篇文章得到了張含的指點,所以顯得十分的銳利。
首先,文章開篇講解,為何皇帝會對讀書人這般不滿意。
根子就在於群眾裡有壞人。
然後他分析了一些劣紳們的發家史。
什麼三長制暴發戶,地方吏員暴發戶,或者商人暴發戶。
那麼積累的過程如何?
民脂民膏,茹毛飲血,是野蠻人,充滿血腥。
然後他們還將這種風氣帶到了讀書人群體之中,害得皇帝被以偏概全,以為所有讀書人都跟他們一樣,都是壞人。
“耕讀傳家之輩多耶!但世人不明,皆以為讀書人蠢壞之輩。我輩當正本清源,根除碩鼠!故而劣紳國賊也!當除之……”
言辭激烈。
接著楊慎引導眾人對付劣紳,舉報他們,將他們從讀書人之中除去,我們就能獲得皇帝的認可,百姓的認可,也才能重新輕裝上陣,為國為民。
“此間之犧牲,不過陣痛!”
這已經是一篇檄文了。
朱厚照能看得出來,這篇文章一發出去,讀書人群體必然分裂。
也算是好事。
“陛下,俺答來了。”
朱厚照聞言將報紙蓋上準字章,讓人帶走去刊刻,明天就開始在北京發售。
然後宣俺答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