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澄思考之後,臉色一肅。
“既然如此,那麼淮商能讓晉商做大嗎?尤其是陛下已經透露過,他不滿山西晉商在九邊走私的利益問題。而這件事,相信憲清已經通告了淮商。那麼請問,山西官員,阻止山西豪強豪商獲取官身,若是亂了,當如何是好?若是陛下,十之八九,再來一場大案。”
蔣冕將他這幾日不斷分析的紙張攤開,所有人圍了上來。
水洩不通。
“這可是內閣!”楊廷和低聲說。
“陛下行事,都有跡可循。”蔣冕搖頭,“事情已成定局,你我若是從中作梗,朝令夕改,敗壞的不是朝廷威望,而是內閣威望。你我至少是名義上的宰相,若是你我自己打自己的臉,陛下只需要以你我不堪大任為由,換一批內閣大學士就成。”
毛紀沒理會這句話,而是盯著蔣冕整理的情報,仔細看下來,臉色凝重了起來:“如此一來,豈不是山西就是下一個目標?那晉商賺的錢不就……”
“陛下的錢,如數奉還,士紳的錢三七分賬。”
“怎麼才七成?”毛澄驚道:“陛下的錢不也該一起分……”
“七成是陛下的。”蔣冕搖頭說,“三成還得看陛下的臉色,這一次晉商只會元氣大傷,但不會暴斃。因為陛下若是北伐,攻打承德,目的是為了將戰線壓到宣府和大同。那麼山西,就不能存在大族,否則與韃靼人交手,必定會受到鉗制。”
蔣冕手指敲了敲太原:“這裡,魏彬領著三萬人在此。”
“三萬人啊!”
毛紀拍桌,急得額頭冒冷汗:“果然如同應寧公所言!陛下已經醒了!陛下要的是財權和兵權!陛下壓根不在意士紳們怎麼想!只要兵馬足夠,就能重新滌盪一次天下!”
“慎言!”楊廷和也拍桌,低吼著,“你我乃是陛下臣子!豈能不為陛下分憂?”
毛紀憋悶的看著楊廷和:“你想太平!可是地方上的士紳呢?”
“這是在鈍刀子割肉。這一次切的是北方,死的是晉商,發財的是淮商,吃到陛下發出去兩千萬兩白銀的是江南士大夫。肉食者鄙,就算有應寧公,我估計也夠嗆能拉起人來反對陛下。”
蔣冕看著桌上被兩人拍的皺巴巴的紙,輕輕撫平說:“陛下很古怪,他對人心的把握,總是恰到好處的精妙。你我被困在此處案牘勞形,根本沒有時間思考陛下到底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