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這個民,是士紳,還是黎庶,又或者是流民?”朱厚熜再逼問。
謝遷看著年歲不大,尚未蓄鬚,卻一臉寒意的朱厚熜,他退了半步。
他看到了……朱厚熜身上,居然有朱厚照的影子!
不,不是居然,而是徹底的朱厚照影子。
他就是下一個朱厚照!
選他……對嗎?
謝遷痛苦長揖,長袖掩面:“是大明國所有編戶。”
“大明國所有編戶……”朱厚熜聞言,下一秒哈哈嗤笑道,“就這?”
“就這!”謝遷咬牙。
他也想讓大明的觸手伸出去,但兩人這番交流,不僅僅是交流,還是談判。
士紳想要融入朱厚熜的集團,最後扶朱厚熜登基,就必須對朱厚熜背後的藩王做出讓步。
現在的藩王,可不是之前的藩王。
朱厚照在培養藩王領兵,要他們離開大明傳統勢力範圍就藩開國,這已經是在開宗周舊事,但吸取宗周教訓,朱厚照對藩王的限制頗多。
他們的文化、經濟是沒有主權的,必須徹底融入大明手中。
所有子嗣都要在大明讀書,所有的王,一世葬其國,一世在大明北疆建造陵縣。
目的就是為了加強雙方的聯繫。
這麼多不平等的條件驅動之下,卻沒有人反對。
為什麼?
因為諸王很清楚,如果他們放棄了這次就藩的機會,那麼未來就沒有成宗做祖的機會了。
他們會跟豬一樣,被養在地方,無所事事的度過一輩子。
倘若之前,他們或許覺得沒差。
但,朱厚照給了他們權力,在東南期貨戰爭的最後一役,諸王兵馬成為壓倒市場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士紳想要掀桌都不可能了。
東南士紳也與諸王成為經濟上的死敵。
所以,壓榨東南士紳的人中,就有諸王的一份。
士紳想要翻盤,那就需要付出代價。
而這個代價,謝遷只能答應,大明國以外的土地、人民,都給諸王,大明分文不要。
朱厚熜冷漠的看著謝遷,他的回答,讓人……失望。
“果然,皇兄說得對。食利者,皆是肉食者,肉食者鄙,未能遠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