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之世,天下大水,而鯀、禹決瀆。
近古之世,桀、紂暴亂,而湯、武征伐。
今有構木鑽燧於夏后氏之世者,必為鯀、禹笑矣;有決瀆於殷、周之世者,必為湯、武笑矣。
然則今有美堯、舜、鯀、禹、湯、武之道於當今之世者,必為新聖笑矣。
是以聖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論世之事,因為之備。”
朱厚照看著謝遷捏著拳頭:“儒家主張有差的愛,很符合統治者的需求。”
“法家主張世界在變易,所以聖人不期望照搬古法,不死守陳規舊俗,而是根據當前社會的實際情況,進而制定相應的政治措施。
所以朕根據大明一百五十年發展之後,開始做出了改變。
你們偷漏田稅,朕看不上,因為田稅對於大明而言,只是小頭,真正大頭的收益,被你們藏在了手中。
朕只是隨便用了一套期貨市場的交易規則,就從江南收攏了將近十五萬萬的財富,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朱厚照嗤笑道:“不要覺得朝廷一直主張儒家治世,那麼儒家就是唯一顯學。
錯了,我華夏兒女,從來都是哪一種好用,那就用那一種。
這是因為,我們生活的土地,常有大災,無論洪澇,總是今年風調雨順,來年風雨飄搖,這就導致我們面對的災難,往往都是十年一遇,百年一遇,甚至千年一遇的級別。
倘若一個人對抗天災,必然毀滅,但一群人,一萬人,甚至一個國家六千六百萬人一起對抗呢?
這就是為什麼,我華夏大地,一定是郡縣制,一定是中央集權體制的根本原因。”
朱厚照看著謝遷呆愣的表情,呵呵一笑:“行了,與你剖析這麼多,就是在告訴你,儒家在中央集權之中,只能充當一個潤滑劑作用。因為儒家主導的德行,朕得推崇,這樣能減少大明的行政成本。
經濟節約,才是這個時代,治國的首推。
但光有德還不夠,德得有一個標準。這個標準,就是法。
高於法,那就是德,低於法,那就是罪。
有德者可以稱讚,可以獎賞,但不能亂法。
有罪者可以贖罪,可以懲罰,但必須嚴懲。
而儒家存在的意義,就是讓所有人對於德行要求提高,減少執法的成本,這就是儒家存在於世的意義。
但儒家卻成為了統治層級,於是你們就開始亂法,這就是韓非子厭惡之處。
而朕在處理國事的時候,也發現了你們的所作所為,但現在你們勢力龐大,那朕就只能避其鋒芒,然後暗下殺手。
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群國子監生死,牽連他們的家人,多少地方百姓交口稱讚,口誦悅,死得好?
替天行道,是朕的法旨,不能為大明強盛為前進的官,死多少朕都不會心疼。
因為朕要當的是聖君。
所以你們就得遵循儒家的準則,輔佐聖君志大同而奔小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