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看?”
現在是三月十五,楊廷和看著朱厚照在太原下達的一系列詔書,十分無奈:“總覺得這套手段,有點眼熟。”
“這能不眼熟嗎?不就是漢唐的以北御南,然後強幹弱枝嗎?軍事學院和講武堂應該是一脈相承的東西。只是前者是從小培養軍人,後者更進一步裁汰不合陛下心意的武士。”
蔣冕這話一出,眾人沉思。
軍人和武士,這兩個概念,被蔣冕用的很好。
軍人自然是朱厚照希冀的那樣,強悍幹練服從。
武士則是要忠心,忠誠,忠君愛國。
說白了,前者是保證人才供給,打破武舉所能提供的有限人才,後者則是進一步篩選,保證國家基業的手段。
“而且,照著課程來看,軍事學院對四書五經學的不多,兵法、體能、騎射、兵造、術數等科目比較多。
尤其是兵造,相當於軍事學院內,會有一批人才供給給兵仗局和將作監。從而完成上下接軌,類似於大明初年的國子監。”
蔣冕繼續說道。
眾人頷首。
大明初年的國子監,那是隻要學而優則仕的典範。
只要能做人才,就能當官的。
完全是服務於明初凋敝的社會,以及朱元璋身邊沒有足夠官員不得已的補充。
而朱厚照不一樣。
他的這套體系在於,擴大社會培養面,或者說打破理學世家、甚至未來的心學世家的壟斷。
“能有軍事學院,就能有其他學院。”
毛紀撇嘴說了一句。
現場眾人無不一寒。
“闇夫(張文錦)來信,言陛下返京之日,便是重修文教之時。”
毛紀繼續說道:“現在有軍事學院在前,接下來會不會統合各省學府,進行極大的改變?”
“這……”
“不得不防啊!”毛澄也感慨,“山西這一次,晉商被滅七成。
陛下查抄浮財,就有六千萬兩之巨。結果這筆錢,戶部都見不到,全被陛下發往北方各省、地方、招募百姓,修橋鋪路,建設驛站。甚至拿著抄來的宅第,去跟山西士紳兌換土地。
山西士紳苦不堪言,正在到處發信求救。”
“六千萬?有這麼多?”楊廷和嚇了一跳。
“這算是少的。因為陛下還去查抄陝西的士紳了。”梁儲淡淡抬起頭來,“現在九邊為陛下所控,陛下毫無顧忌的梳理起了地方來。另外還聽說魏彬已經帶著一萬兵馬移鎮成都了。”
“……”
楊廷和這才沉默了一下。
一想到老家即將被偷,他也苦笑片刻:“陛下一定會修路進蜀,好事。”
苦中作樂了都。
眾人聞言俱是無奈。
“還是儘快請陛下回來吧。叛亂已經停歇,久在太原,也不是個好事。”
內閣覺得還是留皇帝在順天能安心。
“可是要用什麼理由?”
“這還不簡單?春闈要開始了,該回來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梁儲,終於說話了,抬起頭黢黑的眼袋,嚇死個人。
“咳咳,叔厚你這……被人打了?”
蔣冕有點詫異,梁儲居然……
“陛下要的今之理學與昔之理學異同,心學也論述了……好幾日通宵達旦,比批改卷宗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