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一多,他們的利益就會被瓜分。
這是上岸的士紳團隊不想看到的。
總之,諸此種種,湛若水還是希望王守仁能站出來,制止朱厚照的修韻工作。
但王守仁的擺爛,還是讓湛若水有點無奈。
“罷了,今日不跟你說韻書的事情。”湛若水沉吟了一下道,“說說你的《陽明天演論》吧。”
“想要辯什麼?”
“天之公里有五:天行有常,物競天擇,優勝劣汰,用進廢退,適者生存。”
“仁之公里有五:天人合一,存天知道,明德致良,知行合一,明哲保身。
其中,天行有常故而天理常在難道不是廢話?
那麼物競天擇所以要存天知道,解釋一下,存天知道的存天是什麼?存天理嗎?知道是你所認可的致良知嗎?那麼這個和下邊的知行合一不就衝突了?
然後優勝劣汰,為什麼對應明德致良呢?明德是明明德,致良不也是致良知嗎?
為了你的學問,你能一直你那套來替代嗎?無處不在的矛盾,很難想象這是你寫的文章。”
湛若水吐槽了起來。
王守仁的《陽明天演論》,甚至比不上他徒弟王艮的《三權論》。
真是很難想象這是王守仁的手筆。
而王守仁聽著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將手中的資料推過去:“這是翰林院破譯的部分商代文字。”
湛若水一愣:啥意思?
拿起來看了一下,上邊的表格寫滿了各種論述,只有二十個字基本得到各方士紳的認可,被定為釋義。
但還有很多充滿衝突。
“你怎麼看?”湛若水果然好奇的問。
“我注六經。”王守仁淡淡的回答。
湛若水沉默了。
果然,這本《陽明天演論》,壓根不是給大佬看的,而是給後人看的。
文章充滿矛盾不要緊,只要能寫註釋就行。
“陛下主張今文不必復古。”王守仁淡淡回答,“所以我的釋義,也很明確了。我就是要用心學替代理學成為顯學。於是,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
充滿野心的話語,也符合王守仁的一生所求。
湛若水深深看著他:“但這本書,本身就跟你的論斷不契合。”
“人要懂得思辨。”王守仁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升起了苦笑,“盡信書,不如無書。讀書是拿來用的,不是拿來當信仰的。倘若當做信仰,那麼心學就是下一個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