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也說《心即理也》?”
“我是在篡權奪位,倘若不說心即理也,那麼陛下的法家學問,將替換掉儒家的內核。”
“歷朝歷代,不都是儒皮法骨?”
“但陛下的天演之論,更赤裸無情!天演之論,只存在道家和法家的痕跡,一絲絲儒家的根本都沒有。
須知,此書我是用進廢退作為核心。
只是我隱晦的沒有表達出來,算是替儒家爭取最後一抹香火情吧。”
王守仁的話,讓湛若水有點難以繃住。
朱厚照讓王守仁重新梳理的結果,就是將整本書的內核替換為“用進廢退”四個字。
而與法家相交的內容,也可以用“用進廢退”四個字來解釋。
法家認為要嚴刑峻法,不能法古。
那麼用進廢退就契合不法古的思維。
但王守仁扭曲了朱厚照本意,將《陽明天演論》用在補強儒家修古崇三代之治的弱點。
用進廢退被王守仁表示:不是儒家崇拜三代之治,致君堯舜上。
而是你不將古禮古法拿出來用,就會導致荒廢。
所以要致君堯舜上,要天下大治,就必須將古仁人之風倡導起來。
等於變相將朱厚照一軍。
但凡是都有兩面性,這句話放在天之公里之中就是另一個意思。
天之公理:因為天行有常,所以物競天擇。
因為物競天擇,所以優勝劣汰。
因為優勝劣汰,所以用進廢退。
因為用進廢退,所以適者生存。
天理赤裸無情如上,那麼人當如何應對?
湛若水很快想透這一點,將手中的資料推回去:“作古矣,今時之人只能以今日之目光,揣度古人之用也。”
湛若水這話看似在回答甲骨文釋讀,但實際上在回應王守仁之前的內涵。
“所以我注六經。”王守仁抬起炯炯有神的雙眼,“天之公理和仁之公理,便是我注陛下所給予《天演論》的結果。
仁之公理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限制天之公理徹底奪舍人之根本。
以人為本,方致本真。”
“以仁為本……嗯,倒是沒問題。”湛若水頷首,但顯然他倆想的不一樣。
王守仁,已經看透了朱厚照的本意,朱厚照的雄心太大了。
大到王守仁感覺到了害怕。
人與仁之間該是怎麼區別?
王守仁最近還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