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王守仁扶了一手,才按住了他。
“湛元明,你又發什麼瘋!”
王守仁撩開車簾,對著攔車的傢伙喝道。
“我……我沒有發瘋,快讓我上車,你此次進宮,陛下又有何見教,快傳於我聽聽!”
湛若水三兩下就上了車,毫無士大夫的儀度。
但這就是他。
王守仁白了一眼這貨,然後讓車伕繼續駕車,返回公舍。
“快!快!”湛若水拿著毛筆在唇舌之間舔了舔,潤溼了就要開始記錄。
“罪人之罪,明人之德。但法不容情,道亦不容歸。”王守仁淡淡的說,“抄完了?”
“嗯,後續呢?”湛若水巴巴的望著王守仁。
只看這位老王,壞笑:“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知君。此去山一程水一程,山水有相逢,但後會無歸期。
規則,是用來打破的。
但當你破了規則之後,抬頭望天之刻,天上還有多少理在盤桓?
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誒誒誒?怎麼都是這些熟悉的句子進行組合。”湛若水一邊抄,一邊疑惑。
“是啊,這些就是我的感悟。”王守仁撇了撇嘴,“聖人微言大義,我有意成聖人,自然要學聖人的微言大義啊。”
“……”
湛若水呆了一陣,然後猛地砸了書:“你你你……你胡扯!這怎麼可能是陛下教誨你的東西?”
“對,這就是陛下的教誨,不信你可以問王艮,他就在邊側旁聽。”王守仁淡淡一笑。
湛若水看向王艮。
王艮頷首,王守仁說的內容,基本上朱厚照都說了。
但至於內核是什麼,這就是兩人的各自感悟。
“那……這……”湛若水搔了搔頭,十分糾結,“王艮,來,你師伯我說說看,陛下到底教了什麼東西給你?”
問不到王守仁,還問不到王艮這個師侄嗎?
“陛下教誨弟子說: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聖人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湛若水寫下來之後,愣了好久:“所以?”
“所以,先定心,立志,再上路。知行合一,知為行之始,行為知之成。
倘若你要治學,那就去找問題。
倘若你要當官,那就去找方向。
不管如何,好好考慮。
一飲一啄,自是緣定。
問心無愧,莫要後悔。”
王艮一字不差的全部回答了。
“這不就是王守仁的論調嗎?”湛若水更傻眼了,師祖教誨徒孫,居然用徒弟的東西?
“哈哈哈!”王守仁看他疑惑,開懷大笑,“可見陛下是認可我的言論的。”
“嗯……哼……嗯……哎呀!”湛若水苦悶的看著王守仁,“說,你還藏了多少私貨?這些東西,不是你的,就是古人的,也就這句話,聖人論跡不論心,乃是陛下首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