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裡?”
“十里亭。”楊一清回答,“剛剛江南傳來消息,江彬暗殺南京遣返的國子監生,這件事情你知曉的?”
“我已經求過陛下了。”謝遷苦笑道。
“陛下肯定是讓江南士紳拋家舍業,北遷入直隸。”楊廷和接話道。
楊一清看向謝遷。
“如他所料,全中。還贈了一首詩與我。”
“何詩?”毛澄眼前一亮,少見皇帝作詩呢。
“李杜詩篇萬口傳,至今已覺不新鮮。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謝遷唸完,面容又灰敗了一分:“陛下的雄心,從未遮掩。你我……不過就是一段時間的英才罷了。”
眾人沉默。
這首詩,不管用在哪裡,都有一種敬告,人活一世,縹緲一瞬,想要繼續認為自己引領世界,那就錯了。
任何人,都脫離不了他那個時代。
這就是形勢所迫!
“所以這就是陛下扼殺英才的理由,他在害怕?”
“不,陛下說,他的思想,領先於這個時代,但為了配合這個時代,他選擇了降低自己的期待。”
謝遷苦笑道:“陛下他與我說,我們叫做地主階級,無地百姓叫做無產階級……”
謝遷快速說完朱厚照的理論,以及國家是統治階級的統治工具。
至於統治階級是誰,自然是地主。
“可是地主已經在蠶食這個國家,所以陛下只能割去腐肉,騰出空間來讓新肉長出來。因此,新肉是誰?自然是那群無地百姓。他們也想騎在蒼生頭上,擺脫過去。”
謝遷說完,突然想到了什麼道:“十里亭,我記得是王守仁帶著他的學生居住的地方。”
“嗯,就是去那裡。”楊一清頷首,“本來是想著通過王守仁去找陛下,讓陛下放過那些生員。但今日,我們還有新的內容要了解了。”
“應寧公所言甚是。階級……陛下只怕已經教導了王守仁了。但他為何沒有公佈出來?”
“太過赤裸,太過驚世駭俗。”謝遷苦笑,“你們可不要亂說,說出去,要出大事的,儒家體系,將會被法家直接替換掉內核。咱們可就要亡天下了。”
“這跟法家有什麼關係?”毛澄一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