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結束。
朱厚照又派人跟他們商討了一下錢莊的規制,然後寶鈔提舉司從戶部拆出來,併入內廷管理。
戶部也沒意見。
寶鈔自打正德朝開始,就沒怎麼造了,寶鈔提舉司基本上是一個空頭支票,皇帝要就拿走唄,無所謂。
然後就是準備南下事宜。
……
南京,楊一清出現在南京的國子監,應邀過來講學。
“夫今之心學,乃理學枝葉,然則無法為根基之肇,誠乃銅臭所汙,不復古之人風倫。是故下業之商賈為害當除,今之人須澄澈滌盪,以復學風……”
楊一清在南京國子監,提倡心理一體。
同時警告所有人,之所以心學會被主流排斥,根本原因就是受到了商人汙染,所以要清除商人汙染,主張澄澈。
重新恢復古人學問,壯大心理學問,復位一體。
等他講課完,又回答了問題,然後主持詩會三日。
三日之後,北方來信,大明皇帝南下,諸王匯聚南京,要開始進行陵宮選嗣的抽籤工作了。
“陛下又要來南京了。”
楊一清喃喃。
下手座,一個老頭兒端茶喝了兩口:“聽說陛下與韃靼互市,重開朔方府,東勝衛、開平衛、全寧衛之地,北拓三百里之遙,北京臣工由是振奮。並且鄂爾多斯部吉囊獻兩女入宮,換的五年安寢。”
“窮則擱置爭議,達則自古以來。陛下篡改聖賢之言,毫無仁德,卻總是沾沾自喜文武兼備,喜好以德服人,這德,都快被陛下篡改成武德了。”
左側,另一個老頭搖了搖頭。
先開口說話的名叫謝遷,後開口說話的名叫費宏。
他倆可都是江南名宿,現在配合著楊一清,開始了“心理合一,復古崇學”的運動。
可以說,整個東南士大夫,已經枕戈待旦,開始應對朱厚照可能進行的文化戰爭了。
費宏對於朱厚照的言論相當不滿。
尤其是,朱厚照他孃的放縱江彬在贛南大肆斂財,搶到的錢還不是拿去北方,而是撥款到了湖南。
現在,湖廣一分為二的詔令下達,湖北布政司,湖南布政司各自分立,同時這批銀子已經運到了湖南,開始招募江南、江西流民,江西這邊相當一部分的茶戶丁餘被撈走了,江彬為了配合朱厚照的詔書,甚至強令錦衣衛拆人家戶口,從江西蒐羅了二十多萬人。
現在是一船一船的運往湖南遍地、軍民府、土司等地安置,完全不顧當地情況。
當然,費宏氣的不是這群人接下來可能會遭到本地人排斥,而是江彬抓走的江西人,可是他們這些江西士大夫們便宜勞動力、佃戶。
因為江彬的行為,一度導致江西、江南的僱工費用,上漲了兩成。
所以朱厚照這一次南下,也是要處理一下江彬倒騰留下來的爛攤子,外加湖南西部地區,可能出現的造反行為。
當地的土司、土官,也快要坐不住了。
實在是太多人一口氣遷徙過去了。
而且江彬安排過去的,相當一部分都是對江彬不滿的錦衣衛“義子”們。
他們可都是混不吝的傢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