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就是一個個虛擬的國。這是生產力決定的社會關係。
因此朕得用家族替代他們。”朱厚照一臉凝重。
朱厚照說出這話,只是為了排除整個大明朝中,最後一部分不利於集權的內容。
那就是宗族存在,能取締整個國家的需求,從而將整個大明拆得七零八落。
之前楊光所言,國、家、天下人俱為一體,國家才能一統。
而宗族,則是一個介於國和家之間的存在。
它上前一步,就是國,後退一步,就是家。
皇權強盛之日,那麼宗就是家。
皇權衰頹之日,宗就是國。
這就是為什麼清末之時,除了北洋軍閥能控制中國,其他的派系一直都很難受,乃至二次革命,老蔣最後又讓奪權了?
因為老蔣妥協了。
於是直到武裝起義,農村包圍城市,乃至後續一系列的運作,才徹底算是重開新顏。
這也說明為什麼中國革命一定要從農村下手。
因為當時控制中國地方的宗族,才是那個時代整個社會的基石。
看看民國就知道了,哪怕北洋軍閥再亂,地方上依舊是宗族的天下。
若是有了解保安團,返鄉團等等歷史,也就能明白朱厚照到底在做什麼。
他在想辦法幹掉宗族,轉而以家替代。
當然,朱厚照自己,沒有辦法突破桎梏。
他是皇帝,只要還需要儒家,那就有上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火種。
而這個就是易經的內容。
“持經達變,有所變有所不變,以不變應萬變。”
而朱厚照在做的就是,有所變有所不變。
他要將矛盾轉移到階級上,儒家就能存在。
因為階級存在,能替換掉儒家給宗族的合理存在意義。
儒家強調,天有十日,人有十等,講究無差別的愛。
親親相隱,孝為至上。
所以,階級能頂掉宗族,轉而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宗族,或者叫做黨派。
縱觀歷史。
為了對付士族,南北朝佛教被重用。
最終,李唐武周,漢傳佛教經常被當做國教。
直到三武一宗滅佛,但卻沒有辦法根除佛教。
因為董仲舒的儒,是統治階級的工具,同時也是斬斷統治階級頭顱的利刃。
面對雙刃劍,統治者需要一個與儒家抗衡的工具。
佛教的核心——眾生平等,這就是削弱儒家的工具,也是一個警告皇帝的工具。
說白了,佛是天下人最後的倔強。
於是,為了抵抗佛教,道存在的意義就有了。
雖然一開始只是給上層貴族一個長生希冀。
但道講究法自然,自己做自己的,別去攪擾別人,雖然避世,但也是為了追求儒家的天人合一。
也能給基層老百姓使用,減少社會行政成本。
同時道也能抗衡佛教,尤其是宋代之後的道教。
雖然朱厚照很不喜歡宋代。
但不可否認,宋代給後世所有中國人留下一個瑰寶。
那就是它完成了三教合流。
儒家的入世、佛家的覺世、道家的出世,彼此之間交織,人網羅其間,都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因為儒成聖、佛覺佛、道修仙,所有核心的觀點都是在告訴你,人人可以成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