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六西斯看著下邊的爭吵,依舊沉默。
他雖然年輕,但也能意識到,他們面對的契丹,和當初西遼契丹一樣,都不是純粹的遊牧民族能對付的存在。
西遼契丹只是在東面失敗者的後代,一路打出了整個中亞,給所有西邊突厥人們帶來了無比強大的震撼。
而現在,大明契丹並不是純粹的失敗者後代,反而是一群勝利者。
他們是來擴張的。
兩者背後能調動的資源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更何況大明契丹有更加完整的體系和嚴肅的人民。
牛羊被大明契丹人藏在了各家的圈中。有了別墅和小鎮的加持,他們如同支點,輻射著周圍上百公里的牧場。
想要襲擊他們,只能在春夏出來遊牧的時候。
一旦秋後,他們就會逐漸返回小鎮,並且開始組織乾草料的製備。
從遊牧,變成了半遊牧,有了據點和輪牧草場之後的小鎮,擁有了更強的造血能力。
這和吉囊這段時間在伊犁折騰的行政框架是一模一樣的。
也可以說,他們頭頂上的蒙古大汗吉囊,根本就是照抄明朝作業,效果有但不多,畢竟半遊牧需要系統性的生產力提升。
這個小鎮的牧場一路走來,能看到很多挖掘的明溝暗渠,以及一些散落的風車。
這些風車現在停擺了,但到了放牧時節,就會啟動。
風車是用來抽水的,溝渠是用來分水的,並且還能看到小鎮外還有一座人工湖。
愛六西斯繞了一圈外圍,心中不斷權衡那座人工湖。
現在結冰了。
但夏天到了,雪水就會從四面八方流入其中,然後分流出去,進一步滋養周圍上百公里的牧場。
最後剩餘的會流回來,或者流入附近的坎兒井中,再由坎兒外圍的風車抽出來。
這是一套複雜的體系,成本極高,但對於需要控制的土地而言,區區一點錢而已,大明又不是沒錢。
大明高層,尤其是朱厚照堅信,只要給足時間,當電力開始大規模推廣應用之後,這些粗放的手段,都會被機械替代。
到時候效率會進一步提升。
但對於如今的哈薩克人來說,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城鎮,也不知道該怎麼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