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將影響降到最低,就必須將祭祀蒙元列祖列宗的事情,安在孔聞韶一個人頭上!
他必須死!連帶著北脈的繼承權,也得隨朱厚照的意思,直接剝奪。
然後去迎接孔承美。
只要朱厚照還想要儒家子弟們的支持,就不可能直接滅掉孔廟。
但祭祀規格,要降低是真的。
子孫有過,祖宗蒙羞!
南脈的孔承美,必然會對北脈徹底進行清算。
眼前的鐵證如山,無人可以反駁。
但對於山東的梳理……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毛紀轉身,看向徐階。
“晚輩徐階。”徐階拱手道。
“徐階。嗯……你很沉穩,將來必成大器。不過,給上位做事,要有銳意,要幹實事。陛下想要當聖君,這是得罪人的事情,若是你有朝一日無法承受這種得罪人的事情,就做好急流勇退的準備吧。贈你六個字:思危,思退,思變。”
毛紀帶著徐階,前往孔廟大殿的路上,對徐階如是講道:“今上的手段,我現在看出來了些許。不知為何,今上在南征歸來之後,氣質、脾性大變。”
“曾經有些許多疑,但手段稚嫩。”
“如今,手段酷烈,甚至不擇手段。但只要讓他嗅到威脅,手中籌碼足夠的時候,他就會毫不猶豫的賭上去。”
“就像,一個孤注一擲的海商。”
毛紀言到,徐階眼瞳微縮。
“當然,陛下是天子,天子就是他最大的退路,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做自己的事情。”
“比如眼前的《孔聞韶通敵叛國案》一樣。”
“這個劇本,其實陛下是打算一年後才動手的。準備一年的劇本,你明白陛下是多麼不擇手段的人吧?就和太祖高皇帝,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一樣不在乎文官們的看法,但又和太祖高皇帝不同的是,太祖高皇帝是自卑極致的自傲,因為出身低微。”
“而陛下,陛下……”
毛紀想著朱厚照這段時間的做法,他什麼事情,都像是在為自己做,極端利己。
但他踩在一座高臺上,不懼凜冽寒風,低頭俯瞰眾生。
任何人都是棋盤上的棋子,一種極端的傲慢,甚至有種不屑一顧。
“嗯,是這種性格。”
徐階看毛紀恍惚之後苦笑的表情,有點迷糊。
皇帝是什麼性格?
他怎麼聽不懂?
“哈,小子,要記住,若是有一日你擋住了陛下的路,陛下會毫不猶豫將你變成養料,分給豺狼吃掉。所以,要麼成為陛下身邊的豺狼,要麼成為旁觀的兔子,總之不要妄圖與陛下對立。”
毛紀在廟前站定腳步,轉過身來,盯著徐階:“本官處理完此事,要麼選擇與陛下站一塊,要麼就是一死了之。但我若死了,九族無存。為了家族,我只能站在陛下身側,供其驅策。所以,若是你等年輕人有心聖賢之道,一定要想辦法走出新的路。”
“陛下他,籌碼,還有很多!他還能賭很多局,可讀書人在今日之後,只剩下幾場可以賭的局,若是全敗,理學崩潰,不,是禮崩樂壞的時代,就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