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麼樣,通過這種方式的貸款,連消帶打,能沉澱很多富裕的金券到民間,能促進產業資本的崛起。
變相的,讓現有的郡縣制地主們,找不到小地主下嘴,就只能對控制下的佃戶下手。
這群佃戶沒有土地,還要承擔歷朝歷代深惡痛絕的丁銀。
這是農業帝國用來補充國家財稅缺口的。
但朱厚照不在意,因為本身丁口錢,每年就一百萬兩白銀能入賬,絕大部分都入了地方士紳和官員的口袋。
所以乾脆點,直接切了。
改為以地徵稅,將丁口稅變成農業稅。
這樣一來,丁口不上稅,地主去上稅,就能更進一步壓制農場主出現,也能壓制郡縣制地主們擴大。
攤丁入畝之後,郡縣制地主,需要轉嫁風險,就得提高租金。
而一旦租金超過了佃戶生產所得,頭兩年,或許還能借貸。
但之後呢?
佃戶活不下去就會逃亡,大明眼下對四方開拓,需要海量的人口去屯墾戍邊。
如果是別的朝代,或許百姓會選擇逃亡城市成為流民,但朱厚照給屯墾戍邊的糧食、待遇、福利,都是極其少見的。
因此地主們不斷折騰,佃戶跑掉之後,第一時間肯定投奔朝廷墾荒團隊,因為他們給錢,給糧,給你希望。
直到現在,很多郡縣制地主,都感到很恐懼。
因為他們算不清朱厚照手裡到底有多少錢。
為什麼按照朱厚照這麼花銷,每年光是流水,就超過幾千萬元的賬單,國家還能沒有崩潰。
尤其是北方,欣欣向榮。
南方慘,但也只是地主們慘。
官營手工業作坊、鄉鎮百姓,日子也都是照過,甚至比早些年日子更好了不少。
他們不明白,所以感到恐懼。
事實上,整個天下大部分人都不清楚,朱厚照到底怎麼撐起來這麼大盤口的,都想著朱厚照趕緊崩盤算球。
所以,人群聚集,商量要怎麼解決朱厚照的壓制,但半天沒人說出個所以然來。
因此,各自散去之後,又只能走老路。
上書、密奏,然後各自回家發牢騷。
牢騷這種東西,發著發著,就事發了。
錦衣衛,東廠上門,破家的破家,滅族的滅族。
誰讓你敢自言要造反的?
既然要造反,那就防範於未然,先下手為上。
不過,錦衣衛和東廠這麼一搞,南方地主們,就坐不住了。
上千士紳齊齊乘船北上,在三月,抵達的北京。
然後,叩闕!
趁著朱厚照人不在順天,他們跑來欺負監國的興王了。
船過臨清州。
進入河間府。
當時有人這麼寫道:初入河間府,青天生濃霧,飛灰化煙霾。蒼蒼攢動,袒胸露乳者有,皆丁壯。
其人開溝挖渠,制水泥建堤岸。
岸西有堤,堤上楊柳依依。
過河間境,途留壩口鎮。
鎮中樓舍儼然,鎮戶家家獨座三層,磚瓦飛簷,青紅相間,飛彩洋溢,江南富戶之屬,而河間百姓於鄉鎮齊建,戶戶一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