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州府來算,這不就是拿上縣彌補下縣?
久而久之,必然內生嫌隙。
一旦某一日天災人禍,那麼整個府內生員拿不到恩賞,豈不是要爆發內亂?”
“不至於吧。他們敢反?”
“當然不是反!而是相互揭底,並且不利於各縣士紳聯姻……”張含說完,壓低了聲音,“陛下此舉,就是埋雷啊!一旦各地生員無法擰成一股繩,那麼我們和陛下之間角逐,將無任何勝算!除非我們都不依靠土地就能過活!”
“這怎麼可能。”楊慎覺得張含所言有點可怕。
“不是……或許有辦法,但至少不是現在。”張含搔了搔頭,“你最近久在京中,我還出去走走過,地方上鄉鎮正在崛起。鄉鎮所代表的新人都是一群粗識文字的普通人,他們讀陛下的《儒學辯證法》,卻不曾讀四書五經,有的就算讀也只一知半解。
所以我擔心的是,鄉鎮如果進一步擴張,地方上土地都沒了,生員的恩賞多少,真的就是陛下的一言而決了,到了那個時候不聽話的生員,你覺得陛下還能給錢嗎?
沒有錢,誰讀得起書?”
楊慎聞言驚愕萬分,直到現在他才恍然,原來讀書……這麼不容易啊。
“你呀……還得開開眼界,認認基層才行。也難怪伯父拼了臉不要,也要讓你當上新聞司主官。”張含看到發小這般驚愕模樣,哪裡不知道這位不諳世事公子哥,人生觀念又一次遭到了暴擊。
原來讀書是一件費錢的事情。
難道“窮文富武”有假?
答:這是忽悠人的,自古以來讀書都是小資家庭的事兒,貧民活著都困難還讀書?
工業社會的教育,那是讀書嗎?
那是在培養可升級工人的必要投入。
是一種資本投入,本質不是讀書,至少不是老祖宗提倡的讀書。
不過這也是好事。
張含知道新聞司設立就是天下最大的唇舌之地,由此可見會有多少明槍暗箭。
張含拍了拍楊慎肩膀:“切記,萬事小心,凡是文章,三思而決。否則你極有可能幹不過三個月,就被踹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