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糧食,已經漸漸替換成朝鮮、遼寧、河南這三地。
回頭朕再令人去河南投資,大量修整山川溪河,彙總流量,澤被河南各府就行。
有河南、遼寧和朝鮮三地的糧食,順化、吉林、漠河、安江、北山、濱海諸地的牛羊,直隸本地還有一定的糧食支撐,不至於離開江南就餓死。
他們就算掘了運河,朕優先要處理兩淮的人口。
這些人口北上,完全能夠支撐直隸的勞力市場,以及順化、吉林、漠河、安江、北山、濱海的開墾需求。
而江南想要恢復原來的模樣,就得想辦法減少糧食產出,轉而去讓百姓做工。
那麼,湖廣、四川的糧食要供給西邊開發,根本不可能流出多少在他們那邊。
沒有糧食、勞力、他們就得想辦法改進機械。
到時候機械一起,城市必然擴張和聚集,他們只會更缺糧和地。
這是死路。”
朱厚照說完,看向衡王:“所以,皇叔不必多慮,秦王也是。江南士紳一旦走入改進機械的路子,就不可避免陷入研發成本投入和人力成本的擠壓。
糧價再漲,百姓在江南活不下去,必定逃離。
朕在南海,有一支艦隊,可以在最好的航道遊弋,士紳們如果想要走私出海,必然只能挑選不合時宜的天氣和航線南下,那麼損失一定會增加。
貨物去了南洋,價格一定上漲。
朕這邊等直隸產能擴容完畢,就能通過海運,直接從膠東的青島縣南下,沿途過上海州,臺灣軍民司,然後到潮州進行第二輪集散,一路向西,越過伶仃洋到廣東順著珠江北上,進入西南。
一路南下,走已經護航多年的航道,穿過萬里石塘,再分散。
一路沿著交趾,進入暹羅灣,一路南下道婆羅洲乃至滿加剌,然後再這裡與蒲土糕國交割,或者穿過滿加剌進入西洋。
在海運和物資成本上,朕有集群和效率,江南的貨物,必然不是朕的對手。
市場只要吃完,江南就會陷入內耗。
小廠被大廠兼併,大廠上大規模機械,替代人力跟朝廷競爭,人力被替代,工資就會降低,人就會逃離,朝廷這個時候只需要在已經被破壞的兩淮招募勞力,以工代賑,還能趁機用最少人力,賺到最多的人心。
然後趁此機會整體性的梳理整個兩淮水道,大運河以後改成灌溉總渠就行。
到時候海運趁機替換漕運,一切都順理成章。”
朱厚照講完了他的設想,秦王已經張大嘴巴在原地呆滯。
衡王卻鬆了一口氣道:“皇帝有自己的計較,臣也放心了。”
衡王很服氣。
因為他盤算了一下朱厚照的辦法,不得不說,沒有任何問題。
只要能彈壓住淮地的造反,就能解決掉七八成問題。
而且人口……人口確實可以充實東北。
不管來自何方何地,東北才是直隸的利益核心之一,無論如何不能丟。
然後衡王跟秦王告辭。
朱厚照送走他們後,獨自一個人在桌邊抽了一斗煙,然後才說:“通知下去,無論如何,不能讓江南士紳毀掉兩淮漕運,至少不是現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