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敲著手中的筆,看著“權”這個字。
鄉鎮戶現階段能起家的,只有鎮戶。
為什麼?
因為他們從軍過,朱厚照在軍中推行了教育,他們不是睜眼瞎,而是正在崛起的皇權觸手。
他們是要頂替不聽話的士紳階級的。
但,也正是因為這個,退役下來的鎮戶,往往都會給他們安排本地的鄉鎮官職,或者他們村裡的人推舉他們上位。
要知道,這年頭,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縣城,甚至村落,一個出去當兵回來的人,走南闖北了一番,見識是足以唬住很多人的。
他們被信任,於是獲得了權利。
又因為從軍過,所以天然擁有皇權延伸的特性。
有些品德好的,懂法的,能按部就班的走。
可有些,那可是混不吝。
畢竟第一批跑出來當兵的,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要不就是覺得該出去闖蕩的。
沒膽子,沒勇氣,他們敢出來?
所以,他們很多敢打敢拼,軍事訓練磨礪了心智體魄,教育開智更讓他們懂得地方律令和國家政策。
他們又是地方從政的根基,天然靠近權利。
一切的一切,都塑造了現在的大明江南鄉鎮的模樣。
他們再蛻變成地主,這個苗頭將會在很短時間內,快速爆發。
如果不及時調整,未來地方,就回去了王朝末世了。
朱厚照就很頭疼。
因為這一切是他創造出來的。
苗頭已經發現,那就得想辦法引走或者掐掉。
可是,產業資本開發的階段,這一切又都是必然會出現的。
產業資本的積累,需要底層廉價原材料的供給。
工農業剪刀差一定會存在。
收割上來的剩餘會變成資本,然後投入再生產。
江南這邊水網密集,交通便利,天然比北方更容易進入勞動密集型產業集群,然後產業資本化,工商業大興,進一步壓低生產成本,對外侵吞市場。
“遷走他們?”
“不行,遷走了,權利就真空了。那群商人,會更快攫取權利,然後演化崛起,到時候江南真的有可能直接跨入資本主義時代。商人,可沒有多少底線,為了市場和貪婪,只要利潤夠大,下手必然狠辣。”
“那麼……只能這麼做了嗎?”
朱厚照喃喃。
他有了一個主意。
城市和鄉鎮,直接二元隔離,從而遏制江南新階級的快速崛起,讓他們各自夯實基礎,等待未來解禁之後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