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兩年前,朱厚照為了穩定金券價值,使之不貶值。
於是規定,地方徵稅,必須上金券。
當然,這種上稅,是一張桌子,直接糧行作為中間體,將農民的收成徵收之後,先分實物糧食,然後糧行將實物糧食折算成金券,農民拿著這算出來的金券,交給徵稅官。
這一套中間多出來一環,最開始很好用,因為這是用徵上來的糧食給金券賦值,是用來保證金券的價值的。
而執行了兩年,開始變味了。
朱厚照的耕地紅線,壓得江南士紳很難受。
他們不忍心放棄高利潤的絲綢轉而去種植糧食,於是他們開始腐蝕和尋找朱厚照徵稅體系的漏洞。
這個漏洞就是懶政。
收糧的糧行,是按百姓糧食產出來按比例徵收的。
而百姓,為了少交糧食,他們往往不把糧食曬乾透了,有些有背景人脈的,往往都是溼噠噠的上來。
這麼一上來,這些糧食就得返曬,有的儲存不過關,又會發黴,腐敗。
而糧行作為官家行業,絕對的集權,就等於絕對的腐敗。
於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利,糧行官員,開始不按朱厚照新制斤兩來稱,而是改成容積。
這就導致了百姓需要付出更多的糧食,甚至有些人欺上瞞下,搞出了損耗,甚至壓低糧食品質,進行牟利。
甚至有些乾脆就是直接找百姓要金券,然後他們寫一張匯票,從中套利。
至於為什麼這裡頭有利潤,那就是因為耕地紅線的存在。
江南士紳需要糧食來填補耕地紅線的差額。
他們直接跟百姓買。
利潤比期貨的原單定價高。
百姓兩頭吃,賺得比期貨定價要多。
畢竟百姓這邊是一級市場,並沒有資格進入二級市場,而士紳如果去二級市場買糧來填紅線缺口,那就算是絲綢大賣,一年到頭,也賺不到錢。
但如果在一級市場滲透,百姓再給一點利益給糧行負責人,大家都有得賺。
只有二級市場在交割時,才能大體看到,今年每畝地,似乎減產了呢!
但無所謂,減產是好事!
二級市場的期貨價格,不就上來了。
整個江南,到處都在找朱厚照的漏洞,也憑空讓期貨市場每年給朝廷帶來的收益,呈現一個穩步上升的態勢。
看起來是好事?
但現實卻是,期貨不產生價值啊!
期貨存在的意義,是為了聚攏貨幣,收割剩餘。
結果剩餘都沒傳導到期貨市場,反而憑空膨脹了不說,下邊實際交上來的稅少了。
這就是朱厚照給用取消實物徵稅,讓金券賦值之後的問題。
地方本來應該是產業資本化,現在直接進入了金融資本化!
同時,這麼做,也加速了一大批敢闖的鄉鎮戶,拿著銀行的低息貸款,買來了一些奴隸耕種,然後進城開始擴張自家的店鋪,開始當城市地主。
在些年治國理政的研究之中。
朱厚照個人對鄉村社會形態層級,進行了劃分:地主、富農、中農、貧農、佃戶、流民。
其中,地主有兩個形態。
第一,城市地主,他們住在城內,不在鄉村生活工作,鄉鎮下有土地,但要麼是放高利貸逼迫佃戶幹活收割剩餘,完全不管他們的死活,要麼走種植園主的方式,使用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