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結束了講課,去找朱厚照。
看到他來了,朱厚照就把發來鎮國府的密摺遞給他。
“將上邊的名單的全部記下來,回頭讓都察院重點關照。”
一聽朱厚照這話,王守仁一愣,接過來看了看。
這些密摺,全是江南士大夫對於朱厚照跟韃靼部落封貢的不滿,有一部分言辭十分激烈:“自太祖以來, 北元做大,累犯中原,今陛下威武,將官用命,豈能不除之?卻以倦怠而契書,敗祖宗之德,發歲幣於韃靼,不與兩宋弱質之君同也!”
朱厚照跟北方封貢,愣是被打成了兩宋送歲幣的模樣。
江南的士大夫們,果然是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陛下,這些多是一些生員。”
“江南生員,十之八九,牽連海寇、豪商、世家大族。”朱厚照淡淡的抬頭,“卿家也是江南之人,對於江南的情況,比朕要清楚。
如今卿家遷家業入北直隸與遼東,那麼便是北方之人,該清楚南邊再好,與你家族世代利益,也已經不同了。眼下應該考慮的,是你這一脈的未來利益,是整個北方的安全。
江南士大夫的話語權,太重了,必須要處理掉相當一部分人,重新平衡南北局勢。”
朱厚照赤裸裸的話,讓王守仁有點不適應,但仔細想想,這確實是朱厚照的理念。
以國家的手段,將區域發展的不平衡,變得平衡。
“但,對於江南,也不能過度壓榨。”王守仁提醒起來。
“所以,才要你都察院出馬。以法為繩,道德自律。做到有法可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阮平波的艦隊已經趕到了廣東,四月左右,就會清繳佛郎機人在屯門的勢力。解決完這批人,就可以開始對海外進行提前刺探。”
“南洋鎮撫司和北洋鎮撫司也都進行了組建,需要大量的銀子,此外湖廣大開發,以及湘西土司可能的造反行為,都需要大量資金去鎮壓。這群士大夫,腦袋很清楚,他們知道一旦兩湖開發起來,對於他們這些賦有重稅的江南官紳來說,將會是災難,尤其是他們多改稻為桑,本地已經不產糧食了。”
朱厚照看向王守仁思索,繼續說道:“江南多工造,卻拋棄種糧,而進行紡織。然後用紡織賺來的銀子,發往湖廣購置糧食。曾經是蘇湖熟,天下足。眼下是湖廣熟,天下足。但江南不能這般富庶,糧產必須保持定額,所以朕這番南下,就是要強令改桑為稻,先壓一壓江南的織造生意,紓解人口支撐湖廣、廣西、雲貴的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