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可不會給內廷沒有一點約束。
“陛下聖明!”這麼一說,眾人也就再沒話說了。
牽扯民事,都察院可以舉報提請,這就夠了。
因為這意味著,都察院還能干涉到內廷和鎮國府的不當行為,民事雖然不如刑事好用,但搞人的時候絕對可用。
“陛下,臣以為有些律令對於官吏,太過苛刻……”之前提請朱厚照說《選吏律》的官員上來,繼續他的衝鋒陷陣。
“此言差矣。”楊一清出面,打斷了他的話,“周郎中,既然要編修法典,自然要事無鉅細,面面俱到。是人總會犯錯,有錯就必須要罰,否則不見懲處,只會肆無忌憚。為非作歹之人多了,天下也就亂了。”
“可是……”
“陛下,臣贊同楊大理的論點。”楊廷和也上前,“今早,臣聽到了一番言論曰:公天下者,法為道德;私天下者,義為仁德。
道德予己,仁德予他。
是以,仁德予他,只能指《民法》之中的案例,但非強制,子曰:何以報德?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觸犯《民法》,古往今來民不舉,官不究,懲之曰情理,不懲曰仁義。
但若是,觸犯《刑法》,當以國朝刑斷,以彰道德,以儆效尤,還天下朗朗乾坤,否則顛倒黑白,恐傷民心。”
在都察院內裝菩薩的王守仁一聽,忍不住抬頭喝彩道:“陛下,此乃箴言!天下公私,法道仁義,盡在其中矣!”
不僅是王守仁,就連之前反駁的群臣也被嗆得退下來。
這要是再搶下去,要出事的。
因為,私天下者,義為仁德,這是在道統上否定傳統的士紳義理。
意思就是告訴所有人,道德是天下人共尊的,而仁德則是個人的教養。
邊上的楊慎聽得傻了。
他爹居然只是加了一句話,精煉了一句話,就把他的想法篡了。
他的意思明明只是討論道德、仁德,國家、個人的關係。
結果一句——私天下者,義為仁德,就把整段話變成了公私博弈,皇帝與官員的博弈,就是公私博弈。
當然,也能束縛皇帝。
因為最有資格私天下者,是誰?
皇帝啊!家天下啊!
如果皇帝應了,那他等於也被上了枷鎖,不能自己輕易違反《憲法》了。
朱厚照撐著下巴饒有意思的看著下邊的朝臣。
頂層的一群人反應過來之後,立刻上前道:“臣等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