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這是大明東廠的產業。”金安三小聲解釋道,“所以這是特批的。”
“嘶!東廠啊!”沈衛平警惕之餘,又暗暗苦笑搖頭,他們朝鮮,哪能入得了天朝法眼,只是瞭解此間商市情況,完全不必這麼多心。
“小二,來你們店裡最好的江湖菜。”金安三一進來,就招呼小二,“還有,上兩斤醬牛肉,沽甲級酒一斤。”
“牛肉?”沈衛平一驚。
“此地毗鄰牧區,所以遼寧允許宰殺肉牛,一些新鮮的會被運來販售,不犯法的。”
金安三搓了搓手:“難得來一次,這牛肉得吃一次。”
“哈哈,好,也挺好。”沈衛平覷了一眼金安三,是個會來事的主兒。
兩人來了角落隔間,很快小二上了白酒和醬牛肉,後續的菜色還要點時間。
“不是黃酒?”沈衛平看著金安三斟的酒皺眉。
“這個叫做白酒,上國陛下就好這一口,因而跟著水漲船高當了御貢甲級酒。
此酒名喚神仙醉,據說十分上頭。冬日來一杯,渾身都暖和,在遼寧乃至吉林,都是難購買的美酒哩。就咱們面前這一斤,一元錢就走了。”
一元錢!沈衛平上下看了看眼前穿著樸素至極的金安三。
明顯不像是個有錢的傢伙啊!
不過金安三似乎察覺出來了,笑道:“沈兄放心,再下去年在遼寧趕海,遇到了一艘宋代沉船,撈了好些哥窯瓷,僥倖賣了一百元,這會兒都在四海錢莊內存著,不必心憂小的貧窮。”
一百元!
沈衛平更驚了:“上國這邊,古物很值錢?”
“那可是哥窯的瓷。”金安三嘿嘿一笑,“上國陛下前段時間派人收購送入京中,在下賣了本地的富戶,其實價格已經便宜過頭了,區區一百兩還是關外的價格,若是有門路運到順天府,少說一千元。”
“那你還賣了?”沈衛平覺得不可思議。
“沒有門路,放在遼寧這邊,能有個三五十元就謝天謝地了,一百元,已經天價了。在下也就是靠著這一百元,盤了安東州這邊一座屋舍,聘了十個佃戶,開墾了一百多畝地,等著混上三年,申報檢地,拿個大明戶籍。”
金安三一說,沈衛平嗅到了一些比較詫異的事情:“佃戶還要聘用?”
“當然,此地乃是天朝,奴僕是不準有的。”金安三搖了搖頭,“咱還得給佃戶每月工錢,負擔他們一日一餐,然後開墾之後的土地,還得給他們分地。
他們這些說是佃戶,實際上算是我的合夥人,可以理解為我開了家酒樓,我出錢多佔股就多,我拿五成,他們每家半成。
現在地在開墾,收成如何大家也不曉得,但至少沿河得修水壩,得建設很多屋舍吧。
他們一邊開墾我的地,一邊開墾自己的地,不管結果如何,我至少有五十畝,而他們分剩下的五十畝。
當然哪天檢地了,我那五十畝估計會優先賣給他們,畢竟我只是來拿大明戶籍的,不可能一直留在安東州。”
聽得這個解釋,沈衛平有點傻眼:“大明戶籍很難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