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過分安靜。
兩個男人以相隔不到兩米的距離對峙。
蔣廷舟耐心聽顧清把話說完，才說：“謝謝顧總這段時間的付出，但是我瞭解她，她不會接納你。”
“你憑什麼這麼說？”
顧清後背僵硬，垂著的手掌微微攥拳，
他和許晚的關係比起之前確實改變了不少，他也相信如果蔣廷舟真的死了，那麼許晚有一天也許真的會接納他。
這些年他對許晚的情愫，從某個方面來說已經不僅僅是愛了。
更多變成了一種執念。
對人生唯一求而不得的執著。
“我說了，我足夠了解她。”
“瞭解又如何？蔣總，你都到這裡了，卻不敢上去，恐怕是因為你的腿永遠也無法站起來了吧？”顧清看了眼男人的腿，“不說學妹，你應該知道幼兒園裡有很多親子活動吧？比如親子運動會，親子互動，這種項目並不需要孩子父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但至少應該是身體健全的，如果別人知道瀟瀟的父親身患殘疾，會看不起她的，為了瀟瀟考慮，我依然認為你不該再繼續打擾學妹的生活。”
顧清做了幾年生意，也早就不是當年的學生。
自然知道如何戳人痛點。
現在的蔣廷舟事業上依然是他無法超越的存在。
那他唯一能比過他的就是健全的身體了。
蔣廷舟表情冷漠看著顧清。
他以前不瞭解這個人，可今晚，他也算看清了他。
如果許晚和自己分開後選擇的是他的話，那他放心不下。
蔣廷舟坐在輪椅上一動未動，靜靜等顧清把話說完，緩緩開口道：“你這麼確定我的腿出了問題？”
男人語速很慢。
明明說的是一件不合理到從沒思考過的事情，顧清卻被對方篤定的語氣鎮住。
他背後發涼，覺得這一切並不是毫無可能。
蔣廷舟操控著輪椅，緩緩往住院部的方向移動。
顧清挪步子攔住他：“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學妹自己的身份？她這幾年以為你死了，那麼擔心，結果你不僅對她隱瞞身份，甚至殘疾的事情也是假的，加上你的臉也是假的……”
他帶著幾分嘲諷看向蔣廷舟，“真的蔣廷舟是不是早就死了，你是回來代替他的冒牌貨。”
蔣廷舟不想和他爭辯任何事情，“不管我是真的假的，都不會讓你和她在一起。”
“你什麼東西？”
顧清說著，抬起腳就想把男人的輪椅踹翻。
蔣廷舟右手操控輪椅，左手抬起，生生用胳膊擋住顧清踹過來的腳。
等顧清還想打他時，蔣廷舟的司機已經下車飛奔過來，伸手直接精準拽住顧清後衣領，將他拽到自己的攻擊範圍後，看準顧清因為慣性先靠過來的後腦，整個頭頂上去，給了顧清整個後腦重重一個頭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這一下攻擊，顧清瞬間喪失攻擊能力，疼到直接抱著頭跪地叫了出來。
司機還不放心，手死死抓著他的後衣領看著他。
蔣廷舟用餘光睨了一眼完全失態的男人，冷聲道：“就你這樣的，下輩子也配不上她。”
當輪椅行駛到住院部大廳時，有護士早早等在那裡為他刷電梯卡。
蔣廷舟很快到了瀟瀟所住病房的外面。
病房裡的燈是熄滅的，裡面沒有任何聲音。
似乎母女兩人都休息了。
蔣廷舟用手一點點拉開病房的門。
病床正對著門口。
瀟瀟小小的身軀躺在上面睡的正香。
許晚似乎是照顧女兒太累了，趴在床邊就睡著了。
輪椅移動是靜音的。
男人將輪椅輕輕移動到許晚身邊。
藉著走廊照進來的燈光，可以看見女人大概是睡姿不舒服，微微皺著眉頭。
蔣廷舟知道如果自己身體健康，可以把她抱到一旁陪護床上。
由他來喊醒她也不合適。
他重新移動輪椅，離開病房，準備去護士站找護士來喊許晚。
剛走出去五米，數秒前才被他關上的病房門重新被打開。
“蔣廷舟。”許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什麼時候變成做什麼事情都喜歡偷偷摸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