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點,醫院走廊安靜的過分。
移動的輪椅停住。
不等男人開口,許晚道:“是關心瀟瀟對嗎?我回家的時候她就發燒了,不過剛剛吃過退燒藥,現在溫度已經降下來了,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明天再住院觀察一天,只要不引起肺炎,後天也許就可以出院了,不過後面還需要在家裡靜養幾天,這周都去不了幼兒園了。”
許晚知道,蔣廷舟肯定是為了瀟瀟而來。
瀟瀟畢竟是他的親女兒,生病了,他又在北城,放心不在也算應該的。
許晚平靜敘述完瀟瀟的情況,道:“差不多就是這樣,你如果想看看她,就進來吧。”
面對女人的邀請,蔣廷舟握著輪椅操控杆的手難以抑制的動了動。
這些年,他想念自己的太太,想念自己的女兒。
渴望回到他們身邊。
此刻所有的一切明明觸手可得……
“瀟瀟睡覺很沉,又生病了,她不會知道你來過的。”許晚道。
走廊裡的氣氛又沉默數秒,蔣廷舟才說:“謝謝,我待一會就會離開。”
男人語氣裡帶著難以藏匿的卑微。
許晚幾步走到男人輪椅後面,手握住輪椅把手,將男人推到病床旁邊才停下來。
和那天在幼兒園門口不同,此時的瀟瀟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雙眼閉著,密長的睫毛垂著,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顫動,彷彿蝴蝶的羽翼。
蔣廷舟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坐在輪椅上靜靜的看著,眼睛一刻也捨不得離開。
許晚站在一旁,伸手將瀟瀟的小手從被子裡拿出來,轉頭問蔣廷舟,“要不要摸一摸她的小手?”
蔣廷舟輕輕搖頭,“不了,別吵她了。”
“不會的,她睡覺很沉,別說我們在這裡說話了,就算外面打雷她也聽不見。”
許晚把小朋友的小手放在被子上離男人只有二十幾釐米的位置。
蔣廷舟遲疑片刻,終於還是伸出手,沒有直接握住女兒的手,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過女兒的手背,又用拇指食指和中指輕輕握住女兒小手的小指。
他本來是想摸一下就鬆手。
可,本來熟睡的瀟瀟像是感受到什麼一樣,小手突然用力,猝不及防握住男人離她掌心最近的拇指。
“爸爸……”
安靜的病房中,蔣廷舟清晰聽見了女兒睡夢中的呢喃。
他以為瀟瀟要醒了,想把手抽回來離開。
小朋友卻像是有無窮的力量一般,用更大力氣握住了男人的拇指。
許晚開口:“等一下吧,估計小朋友這會正做夢呢。”
蔣廷舟只能放鬆照做。
之後幾分的時間裡,瀟瀟在夢中一遍遍用小奶音喊著“爸爸”,“爸爸”。
在瀟瀟喊到第三聲時,蔣廷舟終於回了一聲:“爸爸在。”
聽見男人的回應後,瀟瀟夢中所求似乎終於得到了滿足,沒過多久,便放開了男人的手。
蔣廷舟退出病房後,對許晚道:“我聽彥裡說瀟瀟從小身體不好,你為了照顧她付出了很多,很抱歉,我……”
“瀟瀟是我的女兒,我為她做這些是應該的。”許晚打斷男人的話,垂眸看著面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語氣誠懇道,“但我也希望你知道,女兒是我的全部,你現在回來了,你曾經贈予我的房子,股份,以及那頂王冠我都可以還給你,只有瀟瀟……我決不會讓步。”
許晚表明自己的底線。
男人剛才對瀟瀟的不捨,也看出孩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許晚心沉了沉,補充道:“如果你要跟我搶孩子,那麼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證明,我的前夫已死,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