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後悔莫及,心裡暗暗罵自己,怎麼會信了曹亞庭的鬼話,覺得這律師函是假的!
他現在站在這裡,怪誰都沒有用,只能說:“當年我太太和許律師有一些誤會,那天確實說了些不好的話,我已經批評過她了,不過確實沒想到許律師和您認識。”
顧父現在也不想追究許晚是怎麼認識蔣廷舟的。
他們認識已經是一件既定事實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認錯。
蔣廷舟往前走了兩步,墨色的眸子像淬了冰一般,道:“你太太辱罵了我的太太,傷害了我太太的名譽,你認為批評一下,這件事情能這麼算了嗎?”
男人語速極慢,整個人辦公室裡隔音好,又非常安靜。
每一個字都清晰傳入顧父的耳中。
顧父後背發涼,捏著那張律師函的手微微出汗。
他顧不上去猜測許晚是如何認識蔣廷舟,如何成為他妻子的。
所有的想法都在思考如何應對這件事情,才能讓曹亞庭的行為不影響到顧氏!
“對不起,一切都是因為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當年我兒子喜歡過許律師,當然了,許律師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兒子,但是我太太當時一心想讓我兒子出國,怕談戀愛讓他分心,誤會了兩個人的關係,去找過許律師說了一些不好的話,從那之後兒子和她關係一直不好,她內心就對許律師有了誤會。”
顧父說的這些話,真假參半。
最重要的是,這麼說比較折中,把自己妻子的發瘋說成為兒子前程考慮。
蔣廷舟平靜聽顧父把話說完,冷笑一聲,問:“那顧總你呢?”
“我?”
“你講得這個故事裡似乎沒有提到你,你在這件事情裡扮演什麼角色?”
蔣廷舟問的非常直接。
九月天氣轉涼,辦公室裡開著空調,顧父後背也微微出汗。
“我,我工作忙,當時確實疏忽了這件事情……”
顧父只能這麼說。
蔣廷舟幾步走到辦公桌旁,稍稍曲腿坐在桌子上聽著。
顧父說完話,空氣安靜了幾秒,蔣廷舟才問:“說完了?”
“啊是。”顧父點頭。
“沒有你的暗示,你的默許,你太太就這麼跑到一個普通人家裡大吵大鬧,用妄想出來的事情罵人家一家老小?看來,你們顧家背景挺硬啊,華國法律在你們家每個人眼裡只是幾張紙唄?”
蔣廷舟一邊說,一邊低頭整理著襯衫袖口。
他太瞭解豪門中這些人了。
看似這些豪門闊太闊少目中無人,作威作福,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把尺。
這個尺量的是自己家的財產,地位,人脈。
他們囂張的標準絕不會超過這把尺。
所以曹亞庭敢在許晚外婆家裡破口大罵,顧父在蔣廷舟面前卻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究其原因就是蔣廷舟無論財產,地位,人脈,所有的一切都比顧家那把尺高太多了。
顧父掌心出汗,他更用力抓著那個律師函,“對不起,這件事情我確實知道,我當時確實只考慮兒子的前程,沒有想過其他的事情,所以才默許我太太這麼做的。”
“只考慮了你兒子的前程?不是吧?”蔣廷舟雙手環抱在胸前,墨色的眸子盯著顧父,“你是覺得你們顧家家大業大,許晚沒有父母幫襯,家裡只有年邁的外婆和好賭的舅舅,這樣家庭的孩子,為了抓住顧公子這個搖錢樹肯定有很多心眼,之前做那麼多,不過就是欲擒故縱,要套牢顧公子的把戲,所以你才讓顧太太去把事情做絕。”
蔣廷舟說了這麼多話,顧父聽得清清楚楚。
幾乎不敢抬頭。
蔣廷舟見顧父不說話,又問:“顧總,我猜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