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扣著她腰部的手指微微用力,一字一句開口回應她:“晚晚,我是蔣廷舟,我回來了。”
這句話,曾經無數次出現在許晚的夢裡。
每一個字,每一個語調都和現在一模一樣。
可,夢中的每一次,她想衝過去環抱住男人時,被她抱在懷裡的永遠都是一片虛無。
當她回頭時才發現腳下踩著的是一片墨藍色的大海,海面平靜無垠,下面卻波濤洶湧。
每次當她想去找男人時,整個人都會快速下墜。
下一秒就會驚醒。
此時此刻,即便她認定自己是分得清現實和夢境的人,依然不敢掉以輕心,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右臉。
“幹什麼?”
蔣廷舟被她的行為嚇到,伸手想去阻攔時,女人已經在自己臉頰上狠狠掐了一下。
許晚完全不顧被自己掐到痠疼的臉頰,張開雙臂用力抱住眼前的男人,將發紅的眼眶藏起,“這句話我都聽了無數次了,怕自己又在做夢。”
女人說話時,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只是片刻的時間,蔣廷舟已經感受到襯衫被一片溫熱浸溼。
“晚晚……”男人的手掌緩緩落在女人的後背,動作像是哄小孩,“對不起,走了這麼久,你懷孕,生產這麼辛苦的時刻我沒有陪在你身邊,還讓你一個人照顧瀟瀟。”
男人輕吻著女人的耳側,“對不起,讓你一個人這麼久……”
男人聲音是久違的溫柔。
柔軟的語句彷彿一顆顆不斷落在她心湖裡的小石子,起初只是濺起小小的漣漪,不知從哪一句開始,這漣漪成了洶湧的心浪。
許晚乾脆將臉完全埋在男人肩膀上。
只是片刻的時間,肩膀處的襯衫染上大片潮溼。
蔣廷舟一語不發,只是手掌一下下順著女人的後背摩挲,像是在輕哄。
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晚哭得嗓子都有些啞了,抬頭不甘心問了一句:“五年的時間,你不會想用一兩句對不起就這麼算了吧?”
蔣廷舟看著女人哭到有些發腫的眼睛,抬手為她擦拭去淚水,沉默許久才說:“晚晚,我的腿可能永遠都無法站起來,我可能無法再像以前那樣陪著你,保護你,我可能也無法像其他父親一樣陪瀟瀟去遊樂園,坐過山車,開卡丁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