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下鄉公益法律援助的事情，許晚知道是個輕鬆活，她怕蔣廷舟因為不理解拒絕讓她去，乾脆選擇隱瞞。
反正那幾天蔣廷舟要出差，一直到週五晚上才回來。
法律援助週六才結束，等週五晚上再告訴他就行。
許晚心裡把事情計劃好。
週三蔣廷舟去出差，她晚上回到家裡就開始收拾行李。
天袁律所的公益援助每次都是前一年的實習生帶新實習生，去年許晚是參加人，今年就是帶隊者了。
結合去年出的一些問題，許晚提前準備好了各種藥品，以及可能會送給村民的衛生巾和計生用品，並特地買了幾件暖和的棉衣和玩具，有成人的，也有小孩的。
都是顏色鮮豔的女款。
在農村裡，最容易被忽視的就是她們。
計生用品她也沒從家裡拿，而是專門請樓下超市買的。
週四一早，當許晚提著大包小包到集合地點時，其他幾個實習生驚得下巴都掉了。
馬上有實習生質疑，“許師姐，你去做個法律援助，是把家都搬過去了嗎？”
說話的人是實習生夏詩文，當初她和董媛媛關係很好，對許晚能進天袁一直頗有微詞。
現在董媛媛被開除了，她表面上和許晚和平相處，但私底下卻還是質疑她。
許晚也不生氣，道：“你不用管我，只要你把東西帶齊了就好。”
裴昭早早就來了。
他主動走過來說，“許師姐，我幫你把東西搬上車。”
今年去參加公益援助的一共四個人，公司給安排了一輛七人座車，後排沒人坐的位置正好可以放東西。
公益援助從來不是在某一個村子裡待很久，而是一天去一個村子，不過幾個村子是相鄰的，隔著不到幾十公里。
到達第一個村子是下午一點鐘。
村長熱情接待了他們，先帶他們去派出所放下東西，才把他們帶到辦公場所。
和去年一樣，一下午的時間，村子裡的人大部分都圍著看熱鬧，真正來詢問的寥寥無幾。
許晚之前就看見門外幾米外的樹下好像躲著一個小姑娘。
等到做飯的時間，看熱鬧的人都散了。
夏詩文嚷嚷著：“法律援助就是這樣啊？不就是做做樣子嘛，我看他們根本不需要幫助。”
“不是的。”裴昭篤定道，“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可能不敢過來。”
許晚收拾完東西，抬頭看見那個小姑娘還站在那裡，從包裡翻出幾顆糖，拿著走了過去。
她走近那個小女孩時，小女孩嚇得往樹後躲，和她來了個秦王繞柱。
許晚乾脆不追了，隔著一個樹幹問：“小妹妹，你好，你幾歲了？”
十幾秒後，樹幹後傳來小姑娘稚嫩的聲音，“……七歲。”
“七歲已經是大孩子了。”許晚笑道，“你知道我們來這裡是做什麼的嗎？”
樹後很安靜。
許晚以為小姑娘回答不上來，正想換個問題時，樹後的小姑娘回答：“是來幫助人的。”
“是的。”許晚趕緊應下，又馬上問，“你需要我們幫助嗎？”
小姑娘這次真的不說話了。
許晚把口袋裡的幾塊糖拿出來，問：“我這裡有幾塊糖，你吃嗎？”
樹後的小姑娘依然沒說話。
許晚繼續說：“我看看，有草莓味的，有可樂味的，嗯……這個是巧克力的。”
聽見巧克力幾個字，小姑娘似乎終於心動了，輕輕從樹幹後挪出來，目光緊緊盯著許晚手裡的糖，也不說話。
兩個人現在只隔著一米的距離。
許晚這才看清楚，眼前的小姑娘身高也就一米左右，比同齡女孩矮不少。
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穿的是一件男士背心，腳上拖鞋小了一大截，露出的胳膊和臉頰等位置，可以看見明顯的淤青。
看見這一切，許晚的眼淚瞬間順著眼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