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此刻看見的不僅僅是一個營養不良的小姑娘,彷彿也看見了年少時的自己。
她小的時候就是這樣,長得又瘦又矮,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不敢大聲說話,不敢表達自己的需求。
許晚趕緊擦掉眼淚,詢問:“你……怎麼這麼多傷。”
其實,她內心已經有了答案。
小女孩把胳膊藏在身後,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目光時不時飄向許晚手上的糖。
“這個糖給你。”
許晚把手伸出去,將糖遞到她的面前。
小姑娘眼巴巴看著眼前的糖,嚥了口口水,卻不敢拿。
“別怕,全部都是給你的。”許晚頓了頓,繼續說,“如果怕被人發現,就吃完了再走吧,糖紙我拿走。”
她的這句話像是提醒了小姑娘。
小姑娘這才伸手去拿糖,她指著一顆巧克力,看向許晚。
像是在問她自己可以拿嗎?
“我說了,都是給你的,我那還有一些。”許晚笑道。
小姑娘這才把巧克力拿過來,剝開皮直接塞進嘴裡,沒有嚼,只是含著。
許晚問她:“我問你些問題,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就可以,好嗎?”
小姑娘點頭。
許晚:“你身上的傷是你家人打的嗎?”
小姑娘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許晚:“你媽媽在家嗎?”
小姑娘眼神瞬間灰暗下來,無神看著地面,輕輕搖頭。
許晚:“你有弟弟妹妹嗎?”
小姑娘還沒有做出反應,看向她身後,突然又躲到了樹後。
許晚回過頭去,看見一箇中年男人走過來。
男人看上去大概五十歲,又黑又壯,穿著挺乾淨一件T恤,穿著一條挺新的褲子和皮鞋,一邊走一邊張望,問:“不是有律師嗎?哪個是律師啊?”
“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裴昭第一個跑過來。
“我有問題!”男人坐下來說道,“我老婆生完孩子就跑了,怎麼辦?”
“跑了?是什麼意思?”裴昭問。
許晚轉頭看小姑娘跑了,才往辦公的棚子方向走去。
“就是跑了啊,還能什麼意思?”男人一提這事火氣就上來了,“老子也沒餓著她,沒凍著她,就讓她在家喂喂豬,乾點活,帶帶孩子,結果他媽的,前幾年給跑了!媽的!孩子也不要!”
夏詩文被嚇得躲到後面。
“請問,你和你老婆有結婚證嗎?她叫什麼名字?”裴昭問。
“什麼結婚證,我們這結婚都不辦那玩意,一起住著就算夫妻了,名字嘛……叫劉花!”
男人那樣子,明顯不知道自己“老婆”叫什麼。
許晚站在一旁聽著,已經猜到是什麼情況了,這個男人口中所謂的老婆,八成是以什麼不正當手段弄來的,本以為有了孩子女人就會留下來,沒想到出了意外。
男人說著話,回頭看見許晚,馬上說:“哎呀,我看這個女律師看上去很專業啊,你來幫我啊!”
說話時,眼睛就往許晚胸部飄。
裴昭馬上說:“她是來幫忙的,不懂法律,我懂,你問我。”
男人直接拍桌子,大吼道:“你想糊弄我是不是?我剛聽村裡人說了,這個女的是你們領導!”
“她……”
“裴昭,你不要沒事找事好不好,人家都知道許律師是我們領導了,再說了,你這細皮嫩肉的,萬一打起來也打不過別人。”
夏詩文不讓裴昭再開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