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榮結婚早，一直被生活所累，就沒有穿過什麼漂亮的衣服，後來又進了監獄這麼多年，上一次穿裙子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
許晚為了讓她穿裙子，說了很多好話。
可現在蔣廷舟回來， 許平榮顯得十分侷促，不好意思道：“我這個年紀了，打扮這麼好看給誰看？”
“當然是給自己看咯！”許晚拉住想躲回臥室的母親，“你以後每一天都可以為了自己活，想穿什麼衣服，吃什麼東西，或者想學習畫畫，跳舞都可以。”
蔣廷舟換了鞋進屋，道：“媽，這條裙子非常適合您，我看您房間那個衣櫃大半都是空的，等過幾天我和晚晚都有空，再陪您逛逛街，爭取早日把衣櫃填滿。”
“不用，我有的穿就行，用不了那麼多衣服。”
“媽，當年要不是您，晚晚後來可能都無法讀書，我和晚晚都很感謝您，你只有接受我們的好意，我們才能安心。”
蔣廷舟說話時，語氣非常認真。
他走到許晚身邊，看著她手裡的手機道：“我給你們母女兩個人拍個合照吧？”
“好。”
許晚把手機遞給蔣廷舟。
母女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蔣廷舟站在離兩人一米多遠的位置，舉著手機，為二人拍了一張合照。
等他把手機送還給許晚時，許晚拉著他的手道：“我們三個人拍一張吧？”
“可以。”
蔣廷舟在許晚身邊坐下來。
他依然拿著手機， 切換到前置攝像頭。
小小的手機屏幕裡擠著三個人。
許晚左右手各挽住一個，笑得非常開心。
隨著拍照鍵的按下，這張照片永遠留在許晚的手機裡。
照完相，離吃飯時間也不遠了，許晚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許平榮回自己房間，提著一個塑料兜出來。
許晚一眼認出，這是下午她給母親的那個塑料兜。
昨天上午，她和許平榮一起出去逛街，許平榮提出天冷了，要買點毛線織衣服。
許平榮很會織毛衣毛褲這些，許晚小時候很多秋冬的衣服都是她給織的，樣式在當時看來算是少見的。
許晚起初不願意買，她不想讓母親再像從前那樣生活，後來是許平榮說自己閒的沒事做，許晚才把毛線買下來。
下午她回來，許平榮又說想要個袋子裝毛線。
“媽，這個是……”許晚有些疑惑。
“這個啊，這個，這個是……”許平榮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袋子，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我想著見你婆婆也不能空著手，我又沒錢，就給她織了個圍巾。”
她說完又把袋子遞向許晚，“要不你看看？覺得不合適的話，那就不送了。”
許晚眼眶有點紅，“媽，這些毛線不是昨天一早才買的嗎？昨天晚上我們又去小姨家裡吃飯，你什麼時候織的啊？”
她問這個問題時，心裡有了答案。
許平榮回答：“是昨天晚上織的，我也不知道怎麼給你說，怕你覺得丟臉，可是我覺得空手實在不太好……”
許晚走到許平榮身邊挽住她，非常認真道：“對不起，是我粗心忘記這件事情了，謝謝你替我記得。”
蔣廷舟也說：“還是媽想得周到。”
女兒和女婿都這麼說，許平榮心裡卻也沒有放鬆下來，反而更擔心自己做了多餘的事情。
在她看來，蔣廷舟的母親是富太太，是見過世面的女人，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會稀罕這麼一條圍巾？
許平榮不擔心親家看不起自己，而是怕親家連同看不起許晚。
這一路，她都惴惴不安。
四十分鐘後，轎車開到凌婭家樓下。
下車時，許平榮把放圍巾的袋子放在後排車座上，“要不，我就別拿上去了。”
“那我們不就空著手了？”許晚替許平榮把袋子提起來，“你相信我，我婆婆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婆婆，她一定會喜歡你送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