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不知自己到底又在湖邊站了多久,她靜靜地看著月亮升起,將它皎潔的光芒灑在浩瀚的湖面上,別具一種寂寞哀傷的美。
幾乎已經一天沒有吃過東西的李舒腳步虛浮地回到車上,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除了剩下一口氣已經沒有任何其他的感覺,悲傷抑或飢餓,人痛到極致大概是沒有感覺的吧?
短短半天時間,她從一開始心疼得無法呼吸到現在的麻木不仁,沒有眼淚沒有思想,剩下的只是一具失去了任何感覺的軀殼而已。
回到車上,又靜靜地不知在車裡坐了多久,感覺夜已很深了,李舒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時間已經快接近子夜。
無論怎樣,生活還得要繼續下去,本來今天打算去兒子那邊看看什麼情況的。李舒長長地嘆了口氣,又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混亂的大腦變得更清明一點,插上鑰匙發動了車子。
回到家打開大門,發現客廳的燈依然還亮著,或許是聽見了妻子的關門聲,錢勇明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從自己房間裡走出來。
“半夜三更你這是去哪裡了?打你電話為什麼一直無人接聽。”錢勇明跟在她的後面追問。
李舒看也沒看他一眼,徑自走進自己的房間,並隨手關上了房門落下了保險,她今天實在是一句話都不想和他多說。
這一天折騰下來,她覺得整個人幾乎虛脫,甚至連洗漱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於是便吞下了三片安眠藥,衣服也沒脫,直接鑽進了被窩,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肩,把冰冷無感的身體蜷縮起來,這樣似乎可以讓自己找到一點溫暖和安全感。
她覺得自己這樣的狀態很不好,一定得強迫自己好好睡一覺,否則擺在面前的這麼多事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去處理?
第二天一早,李舒破天荒第一次沒有給錢勇明準備好早餐。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剛剛七點,她穿戴好就出門了,準備趕在九點上班前找兒子好好談一次。
車子慢慢駛入那個她住了大概有二十年的和樂家園。
這個地處市中心的老舊小區,雖然房齡已經很老,但好在交通便利,出門走五六分鐘便有公交和地鐵站,旁邊還有實驗小學和實驗中學,是眼下比較熱門的名副其實的學區房,八十多平的兩房,還可以賣個兩百來萬。
“呦,小李啊,現在難得看見你了!”看門的大爺邊按動道閘的按鈕邊熱情地向她打著招呼。
“恩,現在不住這邊,很少過來了。”李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著車窗外的看門大爺點點頭。
“小李?”當她再次想開動車子時,大爺叫住了她,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大爺,有什麼事嗎?”
“現在這房子是不是你兒子和女朋友住?”
“嗯,怎麼了?”李舒迷惑地看向大爺。
“最近經常有人來找你兒子,連你家門牌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我攔過幾次不讓進,就是那些人看上去像是在社會上混的,不像是什麼好人,我也沒敢阻攔!”聽到這裡,李舒的心裡“咯噔”一下又開始莫名地發慌,她連招呼都顧不上打,一腳油門把車開到了自家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