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那裡坐了多久,李舒如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軀殼般走出咖啡館。她沒再回到公司,這是她工作以來第一次無緣無故沒有請假便曠工。
她木然地走向停車場,發現自己腦子裡一片混沌不堪,竟然連自己的車子停在哪都找不到了?
公司裡安排給每個員工的停車位都是寫上車牌號固定好的,自己停了快五年了,竟然找不到?李舒自嘲般地苦笑著,隨即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如決堤一般,再也抑制不住。
在停車場繞來繞去走了幾個來回,終於找到了她的小馬六。她機械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汽車慢慢地駛出公司駛向馬路。
她沿著寬闊的馬路漫無目的地開著,不知自己該去向何方?一下子,她發現這個諾大的生活了近五十年的城市竟然沒有了自己可以去的地方?
她不想回孃家,怕年邁的母親看到她這樣的狀態會擔心;她也不想回自己的家,她害怕自己無法面對風雨同舟走過了二十多年的枕邊人。那人曾經是她的愛人她的依靠。現在她算是什麼?他又算是什麼?
邊想邊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她一邊用手背不停地擦著眼淚,一邊不斷提醒自己開車一定要精神集中。
漸漸地,她的車駛離了繁華的城市,駛向了郊外,漸漸地車窗兩邊出現了一片片綠油油的田野。
她覺得自己悶得快要喘不上氣來,搖下車窗,一陣陣秋風吹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神志也隨著清醒了很多。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車竟然開到了太湖大道,慢慢地,一望無邊的太湖就出現在了眼前。
她把車停在路旁,一個人走到湖邊,找了塊乾淨一點的草地坐下,望著水平如鏡的湖面靜靜地發呆,腦子裡幾乎一片空白。
就這樣坐著,直到太陽慢慢地落下,把湖面映得一片通紅。
“自己應該也是這落日殘陽吧!”
面對著如此美景,她的腦子裡忽地閃過一句詩:“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人生不也是如此嗎?她似自嘲般地笑笑,太對了,自己就是那殘陽那黃昏!
一個下午手機響了很多次她都沒有打開過,當鈴聲再一次響起時,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到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有實習生小王的,有兒子的,有網絡電話,當然也有錢勇明的。
他很少給她打電話,難道是那個女人告訴他已經找過自己了麼?還是一向每天一下班就趕回家準備晚飯的她今天沒為他準備好可口的飯菜?李舒放下手機再次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就這樣,李舒靜靜地坐著,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落日在湖面灑下了最後一絲金黃。天已經漸漸地暗了下來,夜晚的秋風微冷,她身上感覺到了絲絲寒意。
靜靜地坐到雙腿已經發麻,她用雙手扶著旁邊的一棵樹幹慢慢地站起來。她知道呆在這裡不是辦法,總歸是得回去的,可自己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樣不堪的真相,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面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