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當那個代理向李舒發來第一條想拉她去一個名叫開雲體育的賭博平臺上註冊充值的信息之後,她就向他亮明瞭身份,也向她簡短敘述了自己的家庭遭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希望他可以提供一些平臺內幕。鬼知道她是多麼想把操縱這些平臺的幕後黑手繩之以法,她真的不希望看到更多的家庭如她一樣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終於那個名叫“開雲”的代理回了個信息:“阿姨,我換個號和你聊,這個號不方便!”
不一會兒,一個名叫“XY”的給她回信:“阿姨,你好!其實我和你兒子一樣,也是個賭徒。我曾經經營著一間小型的裝修公司,每年基本上有上百萬的收入,只是一入賭門深似海。”
“很多沉迷的人明知自己會輸,還是會受到代理和平臺充值送彩金的誘惑不斷地去下注,並且越下越大,難以控制。像您兒子這樣已經不是為了輸贏了,而是成癮了。不賭的話什麼也幹不進去。然後會非常焦躁不安。身上哪怕只有100塊也要去賭,哪怕不吃不喝,我以前也是這個樣子。”李舒仔細想想,還真的是這樣,這可真的是一個賭徒深入內心的剖白。
“阿姨,這種平臺的服務器基本架設在國外,國內追查起來有一定難度,其中的內幕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怎麼會從一個受害者成為了助紂為虐的加害者?”李舒追問道。
“我在國內債臺高築走投無路,被人以高薪為名騙到了迪拜,成為了賭博代理,之所以叫你充值,因為我們必須要每天完成指標,否則..。”然後對話突然中斷,再無回信。
已經過去幾天了,letstalk的聊天框裡一直停留在那天。
李舒這幾天心裡一直在為這個孩子隱隱地擔憂,她怕因為自己的冒失會讓這個孩子遭遇到什麼不測,但除了內心倍受煎熬卻又無能為力。
昨天晚上,許多天不曾聯繫她的錢勇明發了條信息來問她是否要回去了?她表示還想在外面住幾天,對面也就沒了迴音。
方小青已經從斯里蘭卡回到了S市,倆人在臨睡前又煲了半個多小時電話粥,聽得出來她的心情不錯:“小舒,其實這次張克也跟著我的團一起去的斯里蘭卡。”
聊到最後,方小青猶豫再三還是告訴了她。
“哦,看上去相處很融洽?”李舒打趣地問。
“嗯,還行!我說要來雲南找你,他聽說後死皮賴臉說要和我一起來。”
“小青,你還有工作,不要特意為我過來了,再過幾天我也就回去了。”
“我只是想一個人在這裡安靜地住上幾天,順便想想以後自己的生活!”
“嗯,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然的事情也是急不來的,再等等吧!”方小青再三叮囑才掛了電話。
晚上,躺在床上,她又開始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腦子裡總是似真似幻地出現各種各樣的鏡頭,有關於兒子一然的,有關於那個一直沒回信息的男孩的,有關於在微信群裡那些網友的孩子的,還有關於她和方小青年輕時候的⋯,亂七八糟,在她腦中像電影鏡頭般一幕幕地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