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極了的他又躺到床上,也許在這樣風景優美的地方死去也不錯,不過他好想再吃上一口媽媽燒的紅燒魚油爆蝦.…,想著想著,他壓抑著聲音嗚咽起來。
也許自從第一次點開那條該死的鏈接開始,第一次聽從賭博代理的誘惑衝一千送188元開始,讓他無數次從地獄到天堂再從天堂到地獄地不斷輪迴,最終萬劫不復。
看到媽媽發給他的短信上寫道:“琳琳因你而流產!”時,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一次次地對最親的人編織著謊言,連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又怎敢去奢求家人的原諒?
所以那天下午,當李勇在letstalk的聊天群裡在問是否有人跟他一起跑路時,恰好也在S市的他搭上了他的套牌車,兩人輪流駕駛,一路日夜兼程到了騰衝。
“兄弟,我這輩子算是被網絡賭博給害了,明明知道這就是個坑,但就是管不住自己。”
“兄弟,你想過接下來怎麼辦嗎?”
一路上,錢一然的話很少,基本上都聽李勇在不停地嘮叨。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反正那個家是回不去了。”
聽著錢一然這麼說,李勇頓時來了興趣:“兄弟,有人介紹我去緬甸那邊,聽說是個發財的活,我們一起?”
“不過,我不能通過正常手續過境,到時,我們得想辦法偷渡過去。放心,到了那邊有人接應!”
想想自己實在也無路可走,錢一然只能木然地點點頭。
可是當車在騰密高速上行駛至離中緬邊境線越來越近時,錢一然猶豫了,害怕了,他知道這樣是違法的,他不想如此地挺而走險。
因此他在李勇的罵罵咧咧聲中強烈要求在半道下車,結果將自己放證件的一隻卡包忘在了他的車上。
還好老天垂憐,他在高速公路上步行一段路後,攔下了一輛小轎車,是一對自駕遊的小夫妻,說是要去和順,不知要往何處去的他就搭上了這輛順風車。
摸著口袋裡僅剩的那幾張紙幣,錢一然在飢餓無力中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等到餓醒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外面的天空如潑墨似的,黑得漫無邊際。
他坐在床上,把那幾張捲成一團的紙幣一張張打開攤平,255元,是的全部!他真他媽想扇自己幾個巴掌,本來兩千多元還可以維持一段時間的。
實在太餓了,他無力地站起來準備去山腳下的米線店吃碗素粉,那天買麵包時他就在那家店門口徘徊了幾圈,五元一碗的素粉他沒捨得吃。可今天,想起自己下午一次下注兩千元,他就想吃點熱乎乎的東西,想填滿心裡那無邊無際的失落和荒涼。
回來時,真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經過一間酒吧門口,門口彩色的光帶明明滅滅,混雜的空氣中佈滿著菸酒的味道,令人血脈賁張的音樂開到了最大,幾乎要震聾人的耳朵。
一個穿著露臍裝,化得嬌豔的女人看見他走過便上來一把拉住了他:“帥哥,進來坐坐吧!”
可一接觸他空洞得如行屍走肉般的眼神,手不由得一抖,便放了手。
等他走遠,才敢對著他的背影罵了聲:“神經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