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很快出現異樣,這次非人的青年沒有恐慌,任由自己的情緒被完全抽走,反而鬆了口氣。
沒有情緒的林闕瞥了一眼旁邊同樣沉默的王教授,思維逐漸跑偏。
秦洲那個付博士好像還在為自己的老師回國努力來著……看來回不去了……
“火種”計劃,陽面的活人是不是有點消極?
還有……
想到肚腹內堆積了近十枚銅錢,林闕走動間甚至思慮起它們為什麼不響。
正常情況下,明明幾枚硬幣放在一起都會響個不停。
被抽走的情緒讓林闕一切思考都可以隨心所欲,沒有了情緒拉扯,他不會產生任何有偏向的思考目標。
於是沒過多久,林闕又將思緒扯回了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上。
反正也不會緊張了,不如多思考一些東西,比如……王教授手上的銅錢也該拿回來了。
“王教授。”林闕想到就問,並理所當然地伸出手,“我交給你的銅錢呢?”
“咳咳!”老人咳嗽,佝僂的脊背和低垂的頭讓他的神情看不真切,蒼老的手伸進衣兜裡,摸出了那枚銅錢。
銅錢順利交到林闕手上,王教授對自己更加逼近的死期沒有什麼表示,兩人繼續無言前進。
不多會兒,當著王教授的面,這一枚銅錢又被林闕吞下,木偶從一開始的拼命掙扎和爭搶,到現在垂著手腳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它現在打不過林闕了,林闕任由它咬,它的牙都無法破開對方半點皮肉……木偶吧嗒兩下嘴,畢竟沒有腦子,它也就沒有認命的想法。
因而,在被林闕提起脖子時,木偶還是會氣急敗壞地掙扎,大張的嘴露出一排排參差不齊的沾血木刺。
“咔吧咔吧!”
“老實點。”林闕話是對著木偶說的,眼神卻只直視前方越來越近的實驗室大門。
“你……”略微猶豫後,林闕還是把木偶揣進了兜裡。
陰面在注視,他沒有說話,而是頗為奢侈地撥出一絲力量,讓要表達的話語隨著力量鑽進木頭腦袋裡,告誡木偶:
“過會兒不要動了,如果你不想直接在這裡被撕碎的話……等事情結束,我會帶你去找厲炅。”
找是不可能找的……如果厲炅沒有新的命令,林闕是瘋了才要上去刷存在感,但這不妨礙他欺騙木偶。
聽到他的話,兜裡的幾塊破爛木頭顯然非常高興,一時間,木偶既不掙扎,也不反抗,只往口袋的深處縮。
林闕無暇顧及木偶的反應。
短短几句話功夫,非人的青年已經站在了最後一扇實驗室的大門前。
他空洞的視線掃掠著這扇與別處別無二致的大門,雖沒有緊張恐懼的情緒,但習慣的謹慎讓林闕沒有貿然破開它。
片刻後。
“王教授。”林闕聲音平靜,他背對著王教授,緩慢道,“你可以走了。”
老頭知道自己死期將至,沒有辯駁,卻也沒有離開,沉默地佇立了一會兒。
“還不走……”林闕呼出一口氣,“你是想捅我一刀,然後被我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