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主……”
陶甕裡傳出的聲音隆隆作響,帶著回聲和壓迫感,數隻手腳從中伸出,勾抓住邊緣,最中央黏在軟肉上的皺皮腦袋閉著眼睛緩慢升起,沒牙的嘴巴一開一合……
“祭主……”
“咚!”
厲炅一腳把它踹翻。
說話大喘氣還讓人乾等,有沒有禮貌?
誰知陶甕這一翻,那團扭曲的東西直接從甕口滾了出來,粘滿地上的泥,抱腦袋的軟肉和手腳中爆發出一陣高低起伏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請祭主赴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請祭主赴死!”
“請祭主赴死!!!”
緊接著,那團肉一翻,裡頭和甕居然是連著的,它背起了陶甕,數隻手腳並用,竟直接衝了出去。
“叭叭叭……”
一道溼滑的粘液蜿蜒滑過……
薄紅覆蓋的街道上,大片紅燈籠和紅綢被衝開,垮塌,那東西瞬息便不見了蹤影!
“咚!”
厲炅打了個哈欠,看著那東西撞到一片鮮紅織就的網上,然後被吊起來,不停揮舞手腳。
他很疑惑:“就這?”
“咔吧咔吧!”
木偶揮舞著長短不一的手腳附和。
厲炅招了招手,那顆腦袋自動同軟肉分開,在半空中滾過來。
“給你,晚上消停一點。”厲炅拎起木偶,盯著它囑咐。
“咔吧咔吧?”
木偶咬了咬自己的木頭手,看著厲炅,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厲炅指了指旁邊被那團肉擰下來的腦袋,意思很明顯,再吵就把木偶腦袋擰下來。
木偶這才裝作聽懂了並且聽話的樣子。
“我們回去。”
得到滿意的答覆,厲炅把木偶揣進懷裡,他瞥了一眼原地站立著的無頭軀體。
空中鼓動扭曲的長條狀鮮紅律動,當著蓑衣軀體的面,把甕裡那團肉上的手腳一條一條,通通扯了下來,丟在它面前。
透明的,藍色的,猩紅的液體從各個部位的破口噴濺出來,那團肉不斷掙扎,發出古怪的尖叫聲,有點像淒厲的貓叫,不一會兒又變成狗的嗚咽了。
弄死一個詛咒自己的晦氣東西,厲炅並沒有心情好一點,他反而覺得逛個廟會能遇到這種事,更晦氣了。
或許今天不該逛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