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腳步聲頓住了。
“過來。”
林闕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但林闕不敢不跟,他甚至不敢問厲炅為什麼讓自己跟,林闕只是轉過身,默默跟上。
在井水裡赤腳站了許久的林闕腳上還沾著泥土和井水,走起路來“吧嗒吧嗒”的,響聲有一種粘稠感。
厲炅似乎不在意,只是在前方走著。
林闕也不知道為什麼一隻大鬼會老老實實走路,但這和他沒有關係,他只能當沒看見。
兩道腳步聲漸漸遠去,一輕一重……
直到在宅子裡再聽不到一點遠去兩“人”的聲音,枯井裡才傳出聲響,層層疊疊的迴響著。
“你好啊,我!”
幽深不見底的枯井裡,汩汩蔓延的水陰冷刺骨,楊沉雎滿頭都是血,是在井口撞出來的。
此刻,楊沉雎笑著站在水裡,水面沒過膝蓋,他正和麵前另一個“自己”打招呼,口中重複道:“你好啊!我?”
林闕沒有楊沉雎這樣天生的眼睛,常劉山貌似又在粉飾“太平”,自然只有井裡東西想讓他看見的時候,他才能看見。
但楊沉雎不一樣,大鬼給的物品加上那雙眼睛,這些想隱藏的東西,在他眼中幾乎是無所遁形的。
對面同樣笑嘻嘻的“楊沉雎”伸出手,兩個人笑著和“自己”握手。
至於心裡分別想的什麼,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你也引他們動了?”
楊沉雎對眼前的“自己”揚了揚一個古怪的類似對講機的機器裝置,那裝置上有一個還亮著的屏幕。
上頭只兩個字——“打更”。
一直沒說話的“楊沉雎”微微一笑,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裝置,上面連發送的話語都完全一致。
“對啊,有沒有用不談,反正都是些外洲人,難得的,坑了也不會被追究的東西呢——”
它眯起眼睛,去勾真正的楊沉雎的肩膀,語調含糊:“見到另一個自己,不該給點見面禮嗎?親愛的。”
“哎呀!我有的你都有,你還跟我要什麼見面禮呢?”
楊沉雎笑吟吟的湊上前,全身重量幾乎靠在另一個“楊沉雎”身上,他手指捉起腰間的無舌銅鈴晃了晃,語氣比面前的“自己”更噁心人,
“大鬼的東西不好複製吧……這個怎麼樣?親愛的?”
“呀!你願意給我?”
“那當然,你就是我,不給你給誰呢?”
“親愛的……”
“呵呵,做夢去吧,傻逼!”
楊沉雎反手就是一刀!
“喲喲喲,翻臉了!”
對面的“楊沉雎”陰陽怪氣,還幸災樂禍,他語調昂揚,完全不躲不說,甚至勾著楊沉雎的肩膀往刀尖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