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焦黑皺起的面龐依舊揚起,正對厲炅的視線,半融化的眼珠將目光沉沉粘在他臉上,滿帶惡意,眼看就要動手。
看著小孩,厲炅皺了皺眉,之前那兩種奇怪的感覺一時又在腦子裡泛起來了。
一種是輕蔑,就像自己根本不應該把這個小孩放在眼裡。
另一種卻像是在拼命警告自己小心,別上,會死!
越去探究感覺產生的原因,這兩種感覺就愈演愈烈,厲炅有些煩躁地放下小提琴,壓住不適的情緒,順便也忍住把小提琴砸在小孩頭上的衝動。
不行,看這小孩的神色太讓他不舒服了,輕蔑的部分感受逐漸轉變為不耐……
怕自己對客人動手,厲炅收回目光,忍不住扯了扯領口。
小孩被他的動作吸引,想將視線移到厲炅手上,卻直直對上了領口彆著的眼珠子——那隻眼珠不知何時已經轉了向,湛藍的瞳孔正盯著小孩。
小孩的身體猝然一頓,隨後半融化的眼中不可抑制地透出一抹靚麗的藍。
它顫抖幾下,低下頭不動了。
當厲炅徹底剋制住腦中奇怪的感受和情緒,再看小孩時,那小孩已經表現得相當無害,不再用充滿惡意的眼神看他了。
餐廳裡的光很溫馨,很亮,平鋪在規矩站好的小孩身上,之前令人不適的一切都不翼而飛,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這前後轉變讓厲炅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低頭看手,很確定自己什麼也沒做,並且他同樣確定餐廳的老闆和那對夫妻也沒有做任何事。
那麼……厲炅的視線落到領口,對上一顆轉而看他的湛藍眼珠。
見他看過來,眼珠老老實實地轉回原樣。
厲炅伸手摸了摸眼珠夾子,有疑慮,但他腦中沒有對它湧起什麼感受,就好像這隻眼珠並不值得注意,也不必提防。
想起現在還在工作時間,厲炅又看一眼小提琴,他壓下疑惑,環視四周,見到夫妻已經點了菜,便沒有再管旁邊的小孩,重新架起小提琴。
調酒師則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鬆了口氣——事情結束得快,它也就不必糾結一個無足輕重的傢伙是否是客人了,剛好避開和大鬼的正面衝突。
招招手示意服務員過來,它命令道:“去把那隻小孩帶走,再去庫房取些肉送到廚房。”
老鼠躬身,低頭把孩子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