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彷彿要在民宿下站成雕像的方晟才收回視線。
“哈哈——哈——”
在民宿內傳出的幾道探究目光下,他忽然笑出聲來,忽高忽低的笑聲在民宿周圍迴響。
緊接著,民宿內的“遊客”們彷彿接到了什麼信號,也一齊笑了起來,高高低低。
我在笑,我想笑,我應該笑……
頓時,在佈滿黏膩眼珠的無光夜幕下,一串接一串笑聲此起彼伏。
誰在笑?
正弓著脊背的方晟思維很凝滯,意識極度迷茫,他的一切漸漸墜入無法探知的空洞。
它們在笑嗎?
它們在笑。
我聽到了海浪般起伏的笑聲。
我在笑嗎?
我在笑。
我聽到了如海浪般的笑聲起伏……
它們,我們,沒過頭頂,我離我好近……
“哈……哈……”
“方晟”笑著哈氣,它直起腰來,收斂好心情,愉悅地往記憶中“家”的方向走去。
類人的“鬼怪”遠去,只留下幾個零散的詞彙,讓民宿內少有的活人全部汗毛倒豎。
“過來……我……靠近我,新的我……”
一切止息後,整個村鎮都陷入了寂靜。
連蟲鳴都消失。
就像是一片死地。
“吱嘎——”
早已離開民宿的厲炅推開門,走進自己的房間,他拉開桌前的椅子,在一片漆黑中開始寫新的日記。
沒有燈,也不需要開燈。
這個村鎮裡並不是沒有不需要光亮的“人”,厲炅也就理所當然認為自己可以在任何環境下視物是正常的。
“9月19日,天氣晴,心情:好
我是厲炅,我還活著。”
“沙沙……”
筆尖在紙上游走,印下一行又一行流暢的墨痕。
“轟——砰——”
就在厲炅第2次無意識用筆的末端抵住下巴,思考下一句該寫什麼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爆鳴聲驟然打斷了他的思考。
“發生了什麼?”
厲炅有些詫異,好奇地放下筆,他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探出頭去。
村鎮仍然籠罩在昏黑裡,但卻亮了許多——巨大的,燃燒著的不知名碎塊在厲炅眼前崩解,變成一串亮晶晶的東西,它們像隕石一樣在半空中劃過。
沒有碎掉前的那個輪廓……有點眼熟。
“飛機?”
厲炅喃喃,然後歪了歪頭,因為腦中莫名其妙蹦出的詞彙而疑惑。
但左右那個大東西只是碎了一地,並沒有落在村鎮裡造成危險。
“吱嘎——”厲炅心安理得地合上窗戶,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