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畫中仙那邊卻給了一個否定的答覆,厲炅提問是絕不能給錯誤答案的,這嚇得魔鏡趕緊檢查自己是不是出了問題。
“否?”厲炅認知和閱歷都很匱乏,他倒不覺得違和,只是疑惑。
既然不想殺他,那畫中仙請他喝酒怎麼這麼沒禮貌?都不出現?
“您……要不您問問其它鬼?”
魔鏡檢查完自己,確實沒出什麼問題,提問機制也不是它設立的而是生來就有,它改不了回答問題的機制,更不能鑽進畫中仙的腦子裡看看畫中仙到底在想些什麼東西,魔鏡只能把這件不合常理的事從腦子裡丟掉。
“山鬼、撐船人、河神娘娘都想殺我?”厲炅邊走邊問。
一個鮮血淋漓的“是”字突兀地印在鏡面上,這次的答案很正常。
魔鏡放心了。
要是再來一個否,現在厲炅摔了它都不算冤!
得到答案,厲炅捏著銅錢,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冷不丁問了一句。
“魔鏡想殺我。”
還沒等魔鏡反應過來,薄薄的有些裂紋的鏡面上,一個鮮紅加粗的“是”字已經蹦了出來。
“咦?”
厲炅頓住腳步,提起腦袋往鏡面上湊。
“我,我可以解釋……”魔鏡慌得找不著北,它鏡面咔咔開裂,有一些小碎塊還往下掉,在昏暗的環境下亮晶晶的。
“解釋啊。”厲炅看它,咧開嘴笑了一下。
琴盒上的木偶也抬頭看它,學著厲炅裂開滿口粗糙的木刺,還拍起了手。
周圍的風聲和枝葉摩擦聲驀然停止,連影子都不動了。
魔鏡感覺時間非常緩慢,它磕磕巴巴地解釋:“大鬼,都是有惡意的,都,就都這樣,不止我一個,想不代表會動手,就是……”
磕磕絆絆的解釋,在厲炅詢問畫中仙時獲取的答案的映照下,怎麼聽怎麼像狡辯。
厲炅表情不變,繼續聽魔鏡絞盡腦汁的解釋,哪怕它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東西來。
魔鏡鏡面照出的東西開始錯亂,它忽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尖叫了一聲。
“畫中仙來了!”
厲炅能看出魔鏡很慌亂地想要錯開前面的話題——因為大鬼想殺厲炅這件事情根本就沒法解釋!
“真的!周圍都不動了,已經是畫卷了!畫中仙來了!”
“哦。”厲炅應了一聲,收回自己的腦袋,很無所謂,直覺沒告訴他應該慌。
周圍的景像折動,冒出片片紙痕,又好似生硬的漣漪。
不等厲炅轉身,一幅掛畫突兀在他身邊展開,掛畫上是一個,或者說一群“人”,在雕樑畫棟的庭院中玩樂,其中的“人”男女老少,形態各異,最突出的就是正中央帶著一股溫柔美感的裙裝女子。
那女子動了,畫中的一切也跟著動。
它微微彎腰,扁平的身體從掛畫中走了出來,用陰森溫柔的令人驚悚的語調,向厲炅發出邀請。
“先前思慮不周,萬望您不要怪罪,可否小酌一杯……有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