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是逃不掉的……這裡都是厲炅。
不到一分鐘,林闕就確認了這個被自己忽略的事實。
他沉默著,不遠處是直立的漆朱棺材,棺材上長髮有些凌亂的人形低頭,對著林闕緩緩抬眼。
“……”林闕換個方向跑的希望直接破滅,他僵著臉抬頭,對上今晚不知道看了幾次的紅眼睛,感覺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他這條命想活下來怎麼這麼難啊?
“嗒、嘚嘚……”
棺材上的厲炅手指一下下敲著棺材蓋,發出有節奏的敲擊聲,他歪了歪頭,好像有些疑惑。
“你是誰?為什麼還沒有變成我?”
這個厲炅不認識自己,而且沒有殺意!
林闕意識到這一點,忽然又有了點活命的希望。
他扯出一個無比熟練的討好笑容,正打算扯謊,方便自己被放過,卻忽然瞥到了棺材邊的一道身影,視線瞬間凝固。
是……李熄。
不過片刻沒見,李熄給林闕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他身上完全沒有活人的生氣。
現在的李熄,給林闕的感覺,既像是那個拿生鏽剪刀的女人,也像……方晟。
林闕傻眼了,他覷了覷完全找不到離開道路的環境,又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棺材上坐著的厲炅。
深呼吸幾口氣,想了想來保護自己卻下落不明的拘靈,緊接著,林闕又從自己過往記憶裡扒出來一點稱得上愉快的事情。
終於,他強打起精神,張嘴想說話。
“啪……”
一隻手搭上林闕的肩膀,打斷了林闕沒說出口的話語,隨後,冰涼的手卡上大動脈,從他身後傳來的語調懨懨:
“鄰居,你把一個我弄沒了,還讓我的記憶和其他我變得怪怪的,你很不禮……”
“槽!你殺了我吧!”
林闕打斷厲炅的話,也不管脖子上的威脅了,他弓著身子緩緩蹲下去,忽然頹喪下去一張臉,完完全全喪失了求生的慾望。
根本,這裡根本就逃不出去!
媽的!死了得了!世界一起毀滅吧!
槽!他造了多大孽啊,遭這個罪!
林闕簡直是要哭出來了,他把臉埋在膝蓋上,直接蹲在地上環成團,滿腦子只有一句話——早死早超生!
“好,我剛想說這個來著,但我之前說了儘量不讓你死,所以還是有點沒想好……你有想法的話真是太好了。”
穿著祭袍的“厲炅”認真點點頭,他瞥一眼棺材上的“厲炅”,伸手就想弄死林闕。
誰知,這個時候,卻憑空湧起一團團鮮紅,那些鮮紅在昏暗中分外顯眼,它們歡快躍動著,纏住了祭袍厲炅的手。
“嗒嗒……”
棺材上的厲炅不敲棺材了,他打了個哈欠,從棺材上跳下來,然後無視另一個自己,徑直蹲在林闕面前,衣襬拖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