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房間外面很吵,但厲炅所在的房間卻沒有受到分毫影響——所有大鬼前仆後繼地給厲炅所在的房間施加了一層又一層的封鎖,一點聲音都透不進去,防止厲炅無聊爬起來殺它們玩。
一盞盞異常璀璨通明的燈下,垂下破碎的寶石珠鏈,地毯上站著無數非常“童話”的鬼怪。
提著破碎裙襬,皇冠碎片扎入頭骨的蒼白的公主,服裝華麗卻褪了色,面容異常俊美的,爬滿了苔蘚的王子,穿著燕尾服卻口生獠牙的紳士,頭頂到了天花板的腐爛的野獸,默不作聲動作卡頓的侍者……
鬼怪們攀談著,嬉笑著,聚在一起,圍成圈,把玩著手裡的多面骰子。
時不時會有一隻鬼怪把骰子丟進手中的酒杯,晃一晃再倒出去,如果數字令它感到滿意,它就會挑選並打開一扇房間的門。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抓到魔鏡?我們為什麼要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灰姑娘揉了揉自己小巧的腳,那雙腳上滿是裂口和水生藻類,那些團成團的綠東西長著肥大的觸肢,它們一鼓一鼓,血汙從裂口中流到地毯上。
這些無法處理掉的怪異藻類,毫無疑問是殘留的河神娘娘的影響。
“咻——”
一隻白鴿從灰姑娘的手中飛出,它焦躁地去啄食其他大鬼的骰子。
“不要急,他給了山鬼三天時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和魔鏡慢慢玩……”
那隻腐爛的巨大野獸摸了摸懷裡的玫瑰花,它捏死了灰姑娘的鴿子,並把屍體丟到嘴裡咀嚼,骨茬和碎肉從牙縫中迸出……
“我不關心時間,我只關心我的水晶鞋,魔鏡真該死!為什麼不能今晚就解決它的事情?”
灰姑娘嘟囔了一句,它揮揮手,把野獸變成了老鼠,但野獸下一秒就變了回來。
野獸很惱怒,它大吼:“不要對我用你的午夜魔法,不然我會把你填進我的花園!”
灰姑娘沒有理它,自顧自變出一隻新的白鴿,又揪了一把地毯上的絨毛變作豌豆,它喂起白鴿來。
野獸好像瞬間又不生氣了,它把白鴿的碎骨頭連帶著肉吐出來,那灘稀碎的東西糊在地毯上。
“今天?”一旁蒼老的巫婆忽然回應,走上前來,用老鷹爪子般的手去掰灰姑娘的頭,它的面容透出一種怪異的慈祥。
“我的孩子,今天當然可以,但不要忘記魔鏡它可以到處跑,更何況它現在在歌死海,只要是和歌死海相互糾纏的地方,魔鏡擁有隨意抵達的能力……”
“我們任何時間都可以去抓住它,但前提是讓它沒有辦法逃跑……”
“咦?你的頭怎麼掰不開?讓你的教母來跟我說話!”
“蠢東西!”
灰姑娘扯斷巫婆的手塞進嘴裡,它腦袋從中間裂開,粘稠的內容物淌出,裡頭空無一物,而後灰姑娘仰著臉,晃了晃頭:“教母去房間裡了……”
“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麼要針對……那位身邊的小玩具,我們並不缺一個玩具。”捧著一面普通鏡子的,頭髮烏黑的蒼白鬼怪丟著自己的骰子詢問,它近乎痴迷地盯著周圍油畫上的蘋果。
“但是連那個小玩具一起殺的話,魔鏡就要分心嘍——”另一個女巫幸災樂禍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