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哥,我……我先給另一個地方打電話?”林闕臨深履薄,僵笑著掏出手機。
樓梯上的厲炅只是慢悠悠地瞥他一眼,下一瞬,樓梯空無一物。
“嗯。”突兀的應答聲響起,暗色的影子出現在林闕前方不遠處,厲炅非常隨意地坐在方才沒有人坐的單人沙發上。
這場景讓林闕面部更僵硬。
非人的青年眼角抽了抽,沒敢說什麼,他甚至不敢多想就劃開了手機,做出一副努力工作,兢兢業業的樣子。
“沒有說你不能……摸魚。”厲炅懨懨地抬眼看他,先是找了一個詞解釋林闕所恐懼的行為,隨後感到費解。
同化源是不需要休息,但他現在又沒有剝奪林闕休息的權利,也沒有威脅他,為什麼他這麼害怕被發現摸魚?
“啊……謝謝,謝謝……”林闕從面部僵硬到為四肢僵硬,他張了張嘴,乾巴巴道,“您,您真是個好……好同化源?”
腦子裡搜刮不出更多詞彙,林闕在“鬼”“上司”“老闆”等飛快掠過思想的一系列詞彙中,最後謹慎選擇了最不容易出錯的那個。
“嗯……”厲炅靠在沙發上,彷彿懶得理他一般,紅眼睛的鬼怪對這句話不置可否。
倒是林闕在對著手機屏幕上的光愣神幾秒後,忽然衝到冰箱邊,哆哆嗦嗦地開冰箱,邊開邊問:
“厲哥,您想喝什麼?紅的白的,各類飲料,牛奶酸奶什麼的我這裡都有……”
鬼怪不一定會想喝這些東西,但厲炅坐在那裡,林闕不拿點什麼心裡不安。
有些難以轉動的手指關節搭在冰箱把手上,林闕頂著撲面而來的寒意等待數秒,沒等來鬼怪的答覆,卻聽到了呲的一聲,還有開易拉罐的聲音。
“……”林闕一點點折過頭,剛好看見厲炅頂著那張彷彿要殺了他的臉,滿臉陰沉,卻認真地開可樂罐。
打開罐子,厲炅輕輕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放在腿上,他蒼白的手舉起罐子往下倒,一顆顆氣泡鼓出的呲呲聲和液體以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狀態下落進胃裡的咕嚕聲分外瘮人。
紅眼睛的腦袋看見林闕呆在原地,他甚至解釋:“除了水,活物的飲品我很久沒有接觸過了,活東西所認為的味道也不重要,所以喝什麼對我來說並沒有差別……”
但是大概,也許,可能……您喝的行為也可以沒有差別……張了張嘴,林闕沒說出話來,只是眼神詭異了幾分。
在漆黑的,現代化裝修的客廳裡,一隻沒有頭的人形,隨意歪坐在沙發上,暗紅殘破的冕服和慘白手掌裡的可樂……這幅場景怎麼看怎麼不搭。
更別厲炅正前方還有一張長長的桌子,桌上擺滿了東倒西歪的空白酒瓶子……這更怪了。
但林闕顯然沒有資格評價,他只能閉嘴,然後默默把冰箱門關上,走到一邊打電話。
林闕沒有鷹洲人的聯繫方式,他只能先打電話問分管局,在等待電話接通的短暫時間,林闕還嘆著氣關掉了自己一直模擬出的人類的呼吸。
現在他家客廳裡空氣中瀰漫的氣味談不上好聞,只比陰面常年瀰漫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道要好上一點……
如果不是厲炅一直沒有呼吸,厲炅現在沒把林闕頭擰下來當球踢林闕都得感謝他給自己留了個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