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什麼？”
耳朵聽到了點不妙的動靜，阿列克瞬間從牌局中抬頭，他近乎不可置信地扭頭看林闕。
不是說零號最喜歡活人嗎？怎麼還帶把活人押上賭桌的？
林闕輕輕舉起一根手指，對阿列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於是阿列克剛張開的嘴瞬間閉上了。
零號在資料裡是典型的信奉等價交換原則的存在，而且往往交易的天平允許傾斜，交易只是零號認為的等價，秦洲總是佔便宜。
現在零號拿他做賭注，如果能活下來，他能獲得的東西肯定很多。
而如果活不下來……維洲自會替他接受這份報酬。
阿列克很快作出決定，他平復表情的驚愕，緩緩站起來，丟下手中的牌，隨後恭敬站到林闕所在的賭桌邊。
——開口揭穿，然後被殺掉，或者不揭穿，不一定死，還有報酬拿，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其他鬼怪看了看林闕模樣的阿列克，面面相覷，最後擺上了一打契書——那是賭場的歸屬。
“只給賭場不給飯。”
林闕聽到了厲炅透著點抱怨的話，恍惚間覺得厲炅似乎鮮活不少，下一秒，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鮮活……厲炅鮮活意味著要有更多東西遭殃了——厲炅對它們沒興趣的時候都會牽連出那麼多災難，這要是感興趣了還得了？
厲炅可是能隨便去陽面的，陰面的鬼怪遭不遭殃林闕不管，但陽面……他還想回去過日子呢！
真正鮮活的情緒太可怕了，厲炅還是維持那種什麼都不在意的狀態比較好……大家都比較容易活……你好我好大家好。
林闕一邊想一邊在腦子裡面打亂碼，生怕被厲炅看到思想，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是想法這種東西太難控制。
然而，不過半秒，林闕就知道亂碼沒有用了。
“鄰居，我忽然覺得拿走你的情緒是個不錯的選擇。”
厲炅開口，並且說到做到。
甚至來不及為自己辯解一句，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瞬間崩斷，林闕的腦子安靜了，不再出現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牌局上，而殘留在心底的懼怕、不安、緊張、愧疚……通通平息。
所有情緒彷彿在一息之間平直成了一條線，不再有絲毫波動。
昏暗下，厲炅模樣的林闕仍然帶著偽裝，他手指已經觸到了最後一張牌上，卻僵硬著遲遲沒有掀開。
失去情緒讓林闕微微睜大了眼，偽裝下的瞳孔震顫，他想要對此感到恐懼，卻連恐懼都乾巴巴的。
恐慌，但感覺不到恐慌，絕望，卻也無法體會……情緒成了意識中的名詞，熟悉的文字從腦內冒出，無法感知，無法理解。
林闕意識全副迷茫，一失去情緒，他的理智甚至在阻止他試圖拿回情緒的想法，因為這有觸怒厲炅，有死亡的可能。
按理來說，林闕腦中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先補救，等厲炅心情不錯的時候再要回自己的情緒。
但驟然失去情緒的人就不可能保持條理清晰的理智，失去情緒不代表就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正如現在。
“厲哥，等一下！我一定可以給出別的，別拿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