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炅沒有理會。
而賭桌上,皮毛大鬼微笑著,不動聲色用餘光打量林闕,紅眼睛的鬼怪端坐在椅面,手指壓牌,彷彿糾結般陰沉著臉。
“祭主,怎麼了?有什麼吩咐嗎?”
問話喚回了意識,等林闕終於回神,咬著牙掀開牌,贏下最後一輪明牌後。
他意識裡終於傳出幾聲陰沉的意味不明的笑,是厲炅的應答。
“呵呵……”
這一瞬間,林闕後怕的很想打個哆嗦,卻硬生生忍住了。
沒來得及思考賭注,呆愣半秒後,林闕近乎狂喜地反應過來——情緒回來了。
這是警告……
“價值不等,鄰居,你給不出同等價值的東西,剛剛拿走的,也本來就是我的。”
心裡實在恐懼,林闕不敢說話,他只能盡力維持表面不變,在心底陪笑,又過了幾秒他才想起詢問厲炅賭注的問題。
這次哪怕是想法,林闕詢問的也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厲哥,這是這一局最後一輪明牌了,我實在拿不出加的賭注,您看……”
最後一輪……厲炅想了想,林闕打了這麼久的牌,應該差不多了,試一試,說不定能騙出來,於是他道:
“賭我。”
“什麼?”林闕心裡泛出接近於驚悚的感觸,厲炅在幹什麼?
“賭我,鄰居。”
厲炅耐心重複了一遍,林闕卻從平靜的語調中讀出些煩躁,彷彿是在不滿林闕的磨磨蹭蹭。
心底打了個寒顫,林闕只好硬著頭皮應下,他憑藉微薄的印象,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似笑非笑,隨後手搭在桌子上虛虛一推。
“我加註了,你們的賭注呢?”
“祭主……何苦為難我們呢?您加了什麼……”皮毛大鬼尖利的聲音戛然而止。
粉色的霧氣瞬間氤氳開來,賭桌上暗色燈光明明滅滅,相互交錯,顯出更多怪異的詭譎。
皮毛大鬼彎起眼睛,它反應過來了,這位祭主在賭自己。
但這沒必要……感到疑惑,鬼怪的視線不免有些壓抑著惡意的探究。
“既然希望我賭,怎麼不敢拿賭注?”
厲炅是這麼說的,林闕老老實實記下,隨後他根據自己的理解改變了一點語氣,兢兢業業向皮毛大鬼複述。
為了讓它們信服,相信這只是臨時起意的戲耍舉動,林闕還展露出一點幾不可察的興味、嘲諷、惡意、還有自負……
見的鬼多了,林闕裝起來也就有那麼點得心應手,唯一的問題是他心裡尷尬的要死——為了那點自負,他刻意扒出了自己年少時最中二的記憶。
那段記憶甚至沖淡了心底的恐懼,如果不是裝出來的表情轉瞬即逝,林闕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在賭桌上笑出聲來。
空氣彷彿瞬息間陷入了凝滯。
其他鬼久久不動,皮毛大鬼也直勾勾地盯著林闕。
見此,林闕只好頂著發麻的頭皮,學厲炅的動作懨懨地抬眼望回去,他狀似無趣般把手收回來,似乎是打算給這些不敬的東西一點顏色瞧瞧。
“等等!祭主……祭主您願意玩,我們自當奉陪到底……但我們實在拿不出相對應的賭注,可否允許我們……”
“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