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又清晰的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時不時混雜一聲蒼老的咳嗽。
頂上少有的幾盞燈滋滋閃著,偶爾甚至還會熄滅一會兒。
人在不明白危險來源於哪裡,又深刻感受到威脅時,想象力是很豐富的。
再不願意細想,也沒有一個人能剋制住自己完全不想。
馬尾女感覺心跳得越來越快,眼裡忍不住泌出淚花。
沒人敢回頭。
狹窄的樓道里,情侶中的女生有點剋制不住地抽泣,她死死捂住嘴,眼睛泛起澀意。
琴盒青年抓著馬尾女的手都在顫抖,走動間,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幕幕怪異的畫面。
在畫面中,他的視野驟然拔高,看到在樓梯上挪移的一串人,看到他們從一樓往上走,看到末尾那個小混混開始咳嗽,看到所有人都在咳嗽,看到咳出的內臟,看到跟在他們身後的黑影……
畫面像被液化了一樣旋轉,
殘肢,鮮血,壞掉的高跟鞋,琴盒破碎的組成部分,還有他自己。
視線一轉,視野拔高,
七個連成一串的人再次完好出現……
這是什麼?
我們要死了?
不應該啊,這不對,不對……
琴盒青年鬆開手,小臂抬起,掌心掩唇,下意識就要發出一聲咳嗽。
“啪!”
他及時剎車,甩了自己一巴掌,因為沒敢用力,於是又快速地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小聲抽了口氣,徹底清醒了。
細微的巴掌聲驚醒了其他人,眾人回神,恍惚間卻發現自己還站在聽到咳嗽聲的地方。
一步都沒有移動。
情侶中的女生停止無意識的抽泣,將捂著嘴的手鬆開,猶豫了一下,她伸出手,死死抱住男朋友的腰。
男生掰開她的手,握住搖了搖,示意她冷靜一點。
周圍一時間安靜的似乎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咳嗽的動靜在那清脆的一巴掌後就消失了。
小混混抬起手,眯著眼看錶,放下手後伸出一個拳頭,等待幾秒,他又將手掌平攤,展開五指。
十五分鐘,看懂小混混的手勢,七人神色複雜——沒有意識的十五分鐘,足夠他們全死光了。
大叔老龐走在最前面,躊躇著小聲道:“離天台應該還有3樓……我們再小心一點。”
“吱嘎——”
老龐話音未落,木門擦過地面的聲音再度響起,就在他們樓下。
頓時七人臉都綠了。
這還有完沒完了?!
琴盒青年吸了口氣,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緩緩轉頭,弓下腰,從樓梯扶手的空隙向下看。
紅漆斑駁的木門把手轉動,被一個青年合了回去,青年用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捧著一個水杯走向對門。
那個青年沒缺胳膊少腿,沒有沾著恐怖的血跡,影子也沒少。樓道內燈光打下來,給他的皮膚平添幾分蒼白。
看起來挺正常的,似乎沒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