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厲炅收回視線。
“似乎……都是女子?”
在那些河屍中,厲炅確實沒有見到男屍,不管是水體中載沉載浮的,還是或端坐或站立在河底的,全是女屍!
當然,水裡也有很多辨不清性別的嬰孩,但厲炅又不能伸手進去把小孩抓出來看看是男是女。
盯著水體,他有些疑惑,很快又甩開疑惑,繼續向前走。
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呢,管那麼多幹什麼?
最近失眠,回去睡覺!
說不定睡一覺醒來,記憶就回來了呢。
厲炅一邊走一邊百無聊賴地開始想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順利的話,他本該就這麼一步一步踱回老舊樓房。
但莫名其妙的,厲炅沒走多久,河屍居然躁動了起來,它們齊刷刷睜開眼睛,揮舞著手腳衝著同一個地方抓去。
本就渾濁的血水劇烈搖晃,水體表面的顫抖幅度越來越大,中間強行拓開的街道似乎有了崩潰的趨勢。
厲炅覷了一眼那些河屍,抬腳繼續走,不緊不慢,心裡並沒有湧起所謂擔心的情緒,他只覺得水流對撞衝擊的聲音有點大,吵人。
“啊——嗚——啦——”
有些空靈悠遠,卻又高亢的聲調從不遠處血水水體的較上方傳來。
斑駁的黑影在血水中掠過,
厲炅有些詫異地抬頭。
有些渾濁的紅作為底色,水面又有光透入,那些暗色的剪影顯得相當漂亮。
流暢靚麗的魚尾,如海藻般鋪開在水裡浮動的長髮,閃閃反光的貝殼與珍珠掛飾……
“……美人魚?”
厲炅慢吞吞地從記憶裡扒出一則童話。
然後他下意識多看了“美人魚”兩眼。
沒見過,不確定,再看看。
大片乾癟的河屍在水裡扒拉著,它們向那些人魚游去,難以數計的手腳開始攀上魚尾和那些精緻的裝飾,然後被一魚尾拍成碎片。
由於水體中的激流,殘缺的屍塊瞬間佔領了一大塊區域,血水中更是盤扎著更加深重的暗色,正一點點洇開……
那些人魚四散遊動,在水裡的速度不比河屍慢,甚至要更快!
它們把河屍當成了可以用來肆意耍弄的玩具逗,不高興了就直接撕碎。
但非常統一的,沒有人魚去招惹河底那些服飾較繁雜的河屍。
片刻後,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它,一條人魚甩了兩下尾巴,居然朝厲炅這裡來了。
等它帶著如海藻般飄逸的長髮擺動魚尾與厲炅視線齊平時,厲炅往後退了一步,嘆了口氣。
雖然本來就是看個新鮮,沒有存在什麼期待,但這麼難看還是很讓他意外的。
這條人魚人類形狀的半個身子都是骨架,腐爛的內臟和白森森的骨頭纏在一起,偶爾還有腸子吊在身後隨水流晃動,浮腫的面頰、裸露的牙床和腐爛殘缺的額頭看起來還不如河屍……
仔細看看,它身後的頭髮還會扭動,似乎是某種纖長的生物……連頭髮都不是它自己的!
跟楊沉雎講的童話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干。